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80)
…她看不清突来迷雾下女子的相貌,只知道毗颉今夜睡在她那张小小的破榻上。
那女子裹着薄被一边用哭声掩护,一边趁他睡着偷摸用自己磨的大粗针扎他腹下三寸。抬手间力气大地好像要把他那处扎烂。
楚衔枝有些沉默。
倒是个狠人。她笑起来。
不过却很是叫人舒心。
只是那看似睡着了的上古夜叉,眼缝分明留了一点。
…几年,不知发生了什么。毗颉越发暴戾。一如之前在石庙所听一样,他突然癫狂,天上下来一位仙气缭绕的神君与他恶战。
仙气太盛,只能看见他飘荡的青色衣袂。
毗颉敌不过,挣扎怒喝:
“崇华帝君,我为你效忠,陪你征战,你却要诛灭我?!”
那神君一言不发,只举起手中长剑劈了下去。
毗颉却没有如虚风所言马上就死。他身负重伤,逃走了。
再见,他被一个女子捡了回去。那女子长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很是灵动。毗颉沉声,似是诧异:“是你?”
仅仅只是一个侧脸,楚衔枝却立马认出了那女子是谁:
“母皇?!”
“衔枝?”裴既明用帕子擦去她不断外溢的血,眉头紧锁。
楚衔枝突然身体抽动,仓皇地呼喊女帝。
她是想念皇宫了?
三日了。
裴既明将呼吸紊乱的她揽到怀里,握紧她右手。
仅三天,楚衔枝瘦了一大圈。她本就是常年练武之人,身上肌肉紧实。这瘟疫一来,让她臂膀都软了。
每日服药,但不见好。
裴既明看着她惨白的脸,心头一紧。
他抚摸着楚衔枝手上破碎的珠串。
碧合珠修不了,到这来之后裴既明才断定,碧合珠当日给楚衔枝挡了一灾。
否则这仙家法器不可能轻易破碎。暗中定还有人要害她。
她分明只是个寻常凡人,却如此多灾多难。
送来的药楚衔枝已经开始喝不进去了。
她如被梦困住,一刻都未曾睁眼。每日吐的血越来越多,直到眼中也开始泣血。
裴既明衣不解带的这几日,一日比一日心焦。他垂着眼,静默地注视被疫病折磨地快要玉减香消的楚衔枝。
她眼眶快要凹陷下去,已无血可流。屋里点的艾草飘荡来去,楚衔枝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咬牙惨叫一声,尖利地几欲刺破耳膜。
裴既明脸色一僵。抓紧她双手。看她削瘦的面颊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息,那双紧闭的丹凤眼许久未睁开。马上便再无人笑嘻嘻地勾唇撩拨他:
“喂,裴既明。”
他心脏狂跳不止,再不复先前的平缓。
三清铃被虚风带走,他身上无物加持,也无需再请两位仙长出手。
只有这最后一个办法。
少年薄唇轻启,拇指一点点温柔地抚平她皱紧的眉心。
裴既明捧起她的头,刚一抬起便顿了下——轻了。
两方额面相触。他忍着那灼烫的体温,绀青的眼里终于不再无风无波。
他是凡人。
他只不过初窥仙途。
他…听道慈掌门解过那一卦。
是以即便掌门再三相邀,他却笃定了念头,他修不成大道。
路遇无家可归的流民,裴既明第一次一顿,小小的稚童如画中小神仙一般,笔挺立在那听他们扑来诉说苦难。
于是他想:那便做尊百姓的活神像吧。听聆他们所盼,替他们解忧。
可不讲道理横冲直撞的楚衔枝出现了。
…于是,活神像也做不成了。
喉间渐涌上血气。与这满室的艾草气全然相悖。
明知这一举会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明知,他不该救敌国太女。
明知,她极坏。
可裴既明从来带霜的眼这时轻轻颤动着游光,一字一句,认真地恰似幼年拒绝光明仙途那般:
“楚衔枝,别负我。”
如你愿,自请你折辱。
可我心爱你,别负我。
他曾觉得,这世间万物,唯有百姓能入他眼,探他耳,得他心。
现下,不止了。
…泛着莹光的血液流入她唇中,她睫羽颤了颤。
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一颗玉坠轻轻挂到她颈上,裴既明缠好腕上白纱,血色尽失的手轻轻滑过她颤抖的眼。
“衔枝。”
他强撑着唤她:
“本想割你腕换血,可你这样疼了。”
我自然舍不得你再疼。
风歇,蝉鸣盛大。
“这八月初啊,是个好日子。捣烂了定州那烂根,解救了四散的流民。可惜瘟疫可怕,只能烧死一批。总体来说么,那是好事!兄弟们喝酒,使劲喝!”
林羞花高举海碗,赤膊痛快淋漓地仰头灌酒。
底下将士一个个都开怀痛饮,萧遣烽来通知,见这场景,气不打一处来,踢了帐子一脚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