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打算借着这事儿找回自己的尊严?
她看向宋泽,淡淡道:“宋大人,你是要我跪着求你,还是哭着求你?”
精致的眉目带着几分讥诮,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又有几分隐隐的愤怒,仿佛凤落人间,不得已的壮志难酬。
宋泽呆了呆。
在这瞬间,竟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
也许他内心里希望窦妙来求他,然而在这一刻,却忽地生出不忍之心。
这样傲然的姑娘,为何自己非得折断她的翅膀呢?
那也是他喜欢她的一面。
“我可以帮你,但是事成之后,你却只能嫁我。”他道,“这是条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兵不厌诈,他隐瞒了实情,表现得好像也才知道这件事。
她有些怀疑:“为何非得如此?”
“只能如此,这样皇上还能看在雍王府的面子,放你走。”他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不勉强。”
窦妙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他是想去求皇上,说她是他意中人之类,然后把她许配与他,若是旁人,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脸。
可这也相当于虎口夺食了。
她没有立刻下决定:“容我想一想。”
宋泽道:“时日不多,等你入了宫,只怕就来不及了。”
他那么镇定,可这件事不容易。
他也要付出代价的,窦妙忍不住询问:“你当真就那么想娶我?”
不惜利用雍王府多年积蓄的信任。
他微微一笑:“是,我不是送了你定情信物吗?”
璀璨一笑,堪比烟花,比烟花还动人。
窦妙脑海里却浮现出王韶之的样子,她心里哀痛,假使她答应,他怎么办呢?她无法想象。
或许,他们私奔吗?逃到天涯海角去?
只窦家恐会被问罪。
千难万难,化作沉默,好似那几年的逍遥快活只是场梦。
如今才是现实。
她轻声道:“容我再想想。”
答应他,她能逃过一劫,可却要嫁给不愿嫁的人,不答应,要入宫,葬送一生,即便是个傻子,也许都能很快的做出抉择。
可她却不能。
她总想着能有个完全之策,仍可以走她之前选择的路。
她不甘心向命运屈服。
见她往外走去,宋泽在身后道:“明日,明日你给我回复。”
不再逼她一下,只怕还出幺蛾子。
她早早答应,他早早省心。
☆、035
这事儿弄得好像十面埋伏,她走投无路。
窦余佑跟在身后,轻声问:“妙妙,刚才世子说什么了?”
“要我嫁给他。”
窦余佑震惊:“这不行!”
感谢的方式很多,为何要以身相许?
他坚决反对。
窦妙道:“我也不愿,等到明儿看看周家可有什么消息。”她微微叹口气,觉得疲惫,“我累了,先去睡会儿。”
一大早起来就去了一趟周家,回来没有停歇,又去见了宋泽。
心疼妹妹,窦余佑忙道:“好。”
他送她到门口方才折回来。
窦妙和衣躺在床上,闭起眼睛,她脑袋里一团乱,因自己的计划的被打得七零八落,无法收拾,如今竟只能等待。
香附香茹对望一眼,也不敢来打搅。
两个人在门口轻声说话。
外头忽地走进来一人,香附瞧一眼,惊讶道:“秦夫子。”
秦玉昨日得知此事,也是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想过选妃会选到窦家,且还提前了半年,忍不住替窦妙担心,来看一看她。
香茹行一礼,向窦妙禀告。
窦妙忙请秦玉进来。
看昔日神采飞扬的学生,而今显得有些颓废,秦玉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二姑娘,真难为你了。”
“事情摊到头上,也无办法。”窦妙叹口气,“倒叫大家都跟着操心。”
秦玉知道自己来了,也不能相助,心中愧疚:“但凡能有一丝用就好了。”
“夫子别这样,您能记挂我,我已经很高兴。”窦妙笑笑,“对了,我前几日画了些细笔画,原想给您看一看,却耽搁了,您正好来,还请指教。”
因明玄大师的指点,她一直都没有松懈,孜孜不倦的练习画画,马上就要一年了,她很想得到他的肯定。
秦玉看她转移话题,心知她是不想气氛变得凝重,笑道:“也好。”
她叫香附拿画来。
竟有数十幅。
秦玉看过去,面露惊叹,她这学生确实天赋极佳,自从去见过明玄大师后,也不过半年多的功夫,进步却分外明显。
像这幅雪夜图,枯草落雪,银钩高挂,白虎夜行山间,静谧,空阔,苍茫的气氛迎面扑来,叫人能屏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