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来,走到竹林间,遇到一位姑娘,那姑娘抬起头,见是窦妙,笑道:“原来是窦二姑娘,可还记得我?”
她长得可爱,圆脸杏眼,可窦妙竟不记得,因往常都是随着窦慧,窦琳二人,窦慧八面玲珑,周到体贴,总是会事先提醒,故而窦妙还不曾遇到这种尴尬事。
见她一时不答,那姑娘露出丝愠怒,但很快就消散在笑容间:“你不记得也是常理,我们好似才见过一面,我叫吴瑞芝。”
窦妙笑道:“吴姑娘。”
吴瑞芝道:“见你从那头来,可是见过明玄大师?”
“是,明玄大师指点了一二。”
吴瑞芝见她手里还拿着画卷,一伸手道:“可否让我瞧瞧?”
窦妙自然不会拒绝。
吴瑞芝拿过画卷看一眼,脸上闪过惊诧,随后就笑起来,很不吝啬赞语:“画得真好,我从未见过把细笔画画的如此细致逼真的人呢,当然,那些画师算不得。”她随后就道,“下回我请你来府里玩,你莫要拒绝呀,我也认识几个画画了得姑娘,咱们互相切磋学习,可好?”
她态度诚恳,窦妙便应了一声。
眼见她走了,吴瑞芝嘴角挑了挑,像是遇到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看得会儿竹林便转身离去。
窦妙三人一路出去,到得寺门时,迎面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像是等了许久般的走过来,把食盒递到窦妙面前:“妙妙,你饿了罢?”
☆、011
窦妙没料到王韶之会在这儿,但转念一想,已然明白。
不用说,定是窦余祐说的。
窦余祐于王韶之就是传声筒。
为了帮他,他是不遗余力。
窦余祐见到王韶之,笑道:“不想妹妹作画久了,叫你久等。”
王韶之道:“无妨,反正我也是来观景的。”
说是这么说,一双眼睛却不离窦妙。
但窦妙并不讨厌。
王韶之为人如何,她最是清楚,真是那等登徒子,她一早就叫窦余祐不理他了。事实上,对这世上的年轻男子,她基本都持否定的态度,唯独王韶之,她相信他。
几年的相处,不是白白浪费的。
“妙妙,现在已到午时,你也饿了罢?吃些点心填填肚子。”王韶之看着窦妙,见她穿身莲红褙子,月白撒花裙,衬得一张脸跟山崖间绽放的野玫瑰般鲜艳动人,这心就跳个不止,但想起她的性子,由不得往后退几步,生怕窦妙嫌他走太近。
窦妙摇摇头:“太热了,口干舌燥的,不想吃。”
王韶之忙道:“里头有卤梅水,正好解渴。”
“不太想吃甜的。”
“不止有甜的,咸的也有。”王韶之把盒盖打开,果然满满三层点心,什么口味都有。
窦妙没得挑剔。
王韶之从来就是这么细心。
窦余祐在旁边冷哼一声:“尽顾着妙妙了,你没给我带些吃的?”
王韶之道:“你也一起吃点心啊,我一只手哪里拿得过来?”
“你那些随从是死的?”窦余祐心道,偏心就偏心嘛,他喜欢窦妙,谁看不出来,还装呢!
要不是他通的消息,他今日能见到窦妙?
居然还不知道感谢。
窦余祐大踏步过来,拿了一块枣糕就吃。
王韶之才看到秦玉,笑道:“夫子,您也用一些,那边有石凳石桌,可以坐着歇息会儿。”
几人过去。
路上窦余祐道:“明玄大师大为夸赞妹妹呢。”
王韶之笑道:“妙妙就是厉害,不如咱们游船去玩一下,当是为妙妙庆贺?现是初夏,白河从早到晚都热闹的很,前几日永安长公主才在河上办了聚会。”
窦余祐摇头:“我去无妨,可妙妙如何去?除非爹跟娘同意。”
他们边走边说,到得林荫中,窦妙将要坐下,香附还未来得及动手,王韶之已经拿出一方帕子垫在石凳上。
“这样干净,不会弄脏你的裙子。”王韶之笑笑,他做得殷勤,但面上并无谄媚之意,很是自然。
窦妙也习惯他的举动,坐下拿了点心吃。
王韶之又把卤梅水取出来,在她手边先放一只雪白晶莹的玉碗,方才把卤梅水倒进去。
看得他伺候周到,窦余祐暗地里好笑。
要说这妹妹,嫁给王韶之定然会过得舒服,这世上,也只有王韶之对窦妙能有这样的耐心。
因作为哥哥,他都觉得妹妹性子不太好。
有时候真的任性。
唯有王韶之,他不嫌弃。
窦妙拿起玉碗喝了几口,只觉酸酸甜甜,十分可口,便笑道:“这卤梅水倒是不错,哪家做的?”
“这乌梅我亲手摘的。”王韶之道,“一早起来去了果园,没有比这更新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