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妙一笑:“我总是分辨不出这些好茶的区别,泡茶也泡不好。”
这是她肯承认的一项弱点。
“不如叫咱们欣赏欣赏你泡茶,今儿我来,也是冲着这个。”窦妙期待。
窦琳看她奉承自己姐姐,得意道:“姐姐泡茶自是一绝,别的兴许不如你,可这个,你一辈子也赶不上,就是秦夫子都说,姐姐天生爱茶,无人能及。”
窦妙微微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拍马都及不上。”
窦琳更高兴了。
这小姑娘也是天真,窦妙好笑,只要夸窦慧,比什么都好用。
窦慧泡茶给她们看。
茶道很有学问,要做得好,不止动作要规范优雅,这水温,水质,时间,次数都要掌握好,故而泡出一壶好茶是很要功夫的,而窦慧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泡个茶,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等到茶水热气腾腾的涌上来,窦妙才想到抚掌:“好,美极了!”
窦慧道:“你先尝了再说。”
窦妙就拿起茶盅,只见色泽绿里透红,光是这颜色就很特别,当下倒是明白为何窦慧那么喜爱了。
有意思啊这颜色,少见。
再尝味道,甘甜回味,香气扑鼻,她一口就饮了下去,把茶盅一顿:“好,再来一盅。”
跟喝酒似的,其他三人都笑起来。
廖氏开始说正事儿:“周老夫人是个雅人,鉴赏水平也高,这四君子,咱们得好好画,妙妙,你看你喜欢画什么?”
先问窦妙,以表示自己没有私心。
☆、006
窦妙是个爽直的人儿,说道:“我画竹子罢。”
梅兰竹菊四样,竹子很不易画得出彩。
那三人都微微露出讶异。
“妙妙,竹子还是我来画。”廖氏忙道,也许窦慧能嫁何元祯,可窦妙于窦家也一样重要。
女子结亲,事关两个家族。
在她看来,窦妙仍是很有可能结上一门好亲事的,且老夫人也很看重,那么今次去周家,也得让窦妙出出风头。
窦妙道:“我就爱竹,让我画别的,既不是心头好,更是画不好了。”
三人听她这么说,只得作罢。
最后便定了窦慧画梅花,窦琳画菊花,还有一个兰花,由廖氏来。
几人商量了一下细节,下午的时光竟过得很快。
到得四月八日,菩萨生辰,老夫人带他们去明光寺,原先张氏当窦妙不肯,谁料到她这回竟愿意了,喜笑颜开,只看到窦妙一身穿着,脸又沉了沉。
姑娘家正当花儿一般的年纪,自然是要鲜艳漂亮,可看看窦妙,水绿浅白,素雅是素雅,可也太不精心了。
她想让女儿去换一身。
窦妙道:“那我不去了。”
她是要跟何元祯私会,叫他死心的,难不成还花枝招展,让人误会不成?
这是她的撒手锏,张氏恨得瞪她一眼。
三个姑娘坐在一辆马车里,每人臀下都垫了一个锦垫,因明光寺虽然近,只在城外三里之处,可也颠得厉害。
要是再远点儿,小姑娘娇嫩的身体都吃不消。
所以寻常在城里,都是坐轿子。
远一些,不得已才坐马车。
可就是这样,到得岚山,三人的脸色都有些白,下来走了走,才缓过来,窦琳叹口气:“还不如走路舒服。”
这马车没有减震的技术,是叫人难受,窦妙偷偷轻抚下臀部,都麻了。
“要是像哥哥他们骑马才好。”她感慨。
窦琳生性活泼:“是啊,骑马还威风。”
窦慧抿嘴一笑:“你们当骑马舒服不成?不信问问大哥。”
正巧窦余安,窦余祐下了马,窦琳果然问窦余安:“哥哥,骑马好玩吗,咱们姑娘家要是骑马,是不是比坐马车好。”
“好什么?”窦余安伸手一拍她脑袋,“就你们这身子,得散架了。”
窦琳吓一跳,不提骑马了。
窦余祐问窦妙:“怎么,你也想学骑马?”
“娘定是不准,我倒是不怕散架,学好了,什么不行?姑娘家不是骑马打球得都有吗?”窦妙心想,还是得靠技巧,不然那些行军打仗的骑兵,怎么活。
她这妹妹就是好强,也不道听途说,不会骑马的自然受不得,可骑久了便习惯,马儿快跑起来,腾云驾雾,那是另外一种滋味。
“有机会,我教你。”他笑。
窦妙撇撇嘴儿:“我不做这梦,咱们家里小没处跑马,去外头的话,娘准才怪了,有什么机会。”
打空头支票有什么意思。
窦余祐哭笑不得:“你就非得那么清醒?”
清醒是罪,糊涂最好。
难得糊涂。
这是郑板桥的传世名言,可她是能真的变糊涂,还是装个假糊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