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岂不是否定了她一世的苦心和付出?
谢庭月和楚暮最终谁都没说过谁, 干脆打了个赌。
结果一天过去,林氏没动。
两天过去, 林氏没动。
很多天过去,林氏仍然没动!
谢庭月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林氏这表现太明显了, 是真的不管!
为什么?
他的眼不瞎, 以前种种历历在目,不可能看错的!
愿赌服输, 谢庭月忍着羞耻心, 让夫君给他洗了个澡。
脱光衣服, 上上下下哪哪都洗干净,脏了还要重新洗的那种……
一个澡洗完,谢庭月感觉身体软成面条,动都动不了了。
“这也太……奇怪了……”
回过神来,还不忘思考这件事。
太坑人了!
楚暮把他抱在怀里,呼吸落在耳畔,声音似月光一般,温柔又淡漠:“没什么好奇怪的,人性之卑劣,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谢庭月皱眉。
楚暮捏着谢庭月的手,亲了一口:“谢茹再好,也不过是个女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谢庭月闭上眼睛,长长叹息:“林氏从未表现出重男轻女……”
男尊女卑,人伦规矩,这世间什么模样,他一向知道,可他以为这次不一样的。
楚暮:“没表现出来,是不需要,林氏之前从未面临这样的抉择,你自然也不会看到。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儿子打算罢了,包括好好教养谢茹。”
女儿养好了,养的贴心,就是儿子的最佳助力,且心甘情愿。
谢庭月:“陇青临做了什么?”
楚暮轻笑:“夫人猜猜看?”
谢庭月不说话了。
照这思路,陇青临根本不必道歉,或者向林氏保证什么,他可能甚至都不介意林氏知道,待到事发,他只要他掐一掐谢庭日,林氏就动不了。
“看来夫人是猜到了,”楚暮头抵在谢庭月侧脸,“谢庭日书院的山长,与陇青临有旧。”
天地君亲师,师长的能量有多大,想想就知道,助谢庭日飞黄腾达或许有难度,毁了他的前程却易如反掌。
再者陇青临在朝为官,树大根深,谢庭日连科考都未过,前程如何,基本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林氏嫁女,本是为儿子铺路,如今这条路好不好走……怕是要仔细品品了。
谢庭月:“谢茹呢?就这么认了?”
楚暮:“她娘都认了,她又能怎样?”
谢庭月非常不喜欢这对母女,打心眼里不喜欢,谢茹成亲那日,他就想着总有一天她们会后悔,可结果来的这么快,有些猝不及防,他也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没半点爽快的感觉。
楚暮轻轻亲吻他的脸颊:“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是苦是甜,在别人没想清楚,没有决断的时候,哪怕你想救,你的行为对她们来说也不是救,你救不了。”
谢庭月:“我不是想救,我只是——”
“夫人只是心太善,”楚暮声音似叹息,“如果别人真的需要,会知道开口。”
谢庭月:“会么?”
楚暮轻笑:“人经事总会长大,能积极出来为自己谋这桩婚事,面子已然不是最重要,真有性命之忧,应该会开口。”
夜色幽凉,床前烛光如豆,映的人脸庞如玉,润泽生辉。
谢庭月看着楚暮的脸发呆:“那陇青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暮笑容透着神秘:“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陇青临能压住林氏不闹,却控制不住自己朝谢茹伸过去的手。痛苦在自己身上,林氏不闹,谢茹不可能不挣扎,不抵抗,她撂了挑子,那么多事没人做,陇青临只能自己来。
赤满使团即将抵京,如今时局,已经容不得任何人轻松,只要一个机会,他们只需要等一个机会。
“现在,明月良宵,夫人不要再提别的男人名字了好不好?”
……
机会来得非常快。
赤满使团进京,入皇城面见圣上,一系列礼节走完,正事也就摆到了台面上,互市一事,开始有了章程。
个中细节经过,谢庭月和楚暮非官身,不得而知,只听到通知,京城锦绣园大开宴席,方纳英才,要开办两国交流会,赤满使团所有人都要参加,太子也会亲自主持,而有资格参与交流会的人,就是商行中翘楚。
国内行商者,只要本事足够,现在京城,都会接到帖子,谢庭月因为蓝盈布,也有幸拿到了一张帖子,可带楚暮一同前往。
交流会现场,谢庭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和陌生的人。
比如戚家的人,好朋友戚文海没来,他的父亲来了,和谢庭月说了好一会儿话,感谢他对儿子的照顾。戚父笑声爽朗,似乎很看得开,已对今日之行有了定位,只是过来凑个热闹,参与一番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