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母后吧？”杨挽问道。

“有。”

“但她并不喜欢你，对吧？”

“……”

沃德尔沉默，间接承认了答案的正确。

“看来推你下海的人估计也不知道你的身世。”

她点了点头，抽空瞪了一眼在附近好奇打量的海妖们，重新保持谈话环境的私密性。

“推我下海？”沃德尔漂亮的眸直直望向杨挽，向来纯真的眼神，终于让人有种看不透的水雾感。

“嗯哼，”杨挽点头，“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一个经验丰富喜欢冒险的王子会是第一个跌下海的人吧，而且还是在风浪最大的时候。”

“事实上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亲眼看到了……唔，虽然视力不错，但你们人类长得都太像了，我只能看到有人在背后推了你一把。”

她沉声道。

“只可惜，你是不会淹死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人和人鱼相结合而诞生生命这种事情，杨挽从女王的记忆中就翻阅到过几个例子。

如果没有在出生前三个月里一直泡在水里的话，那么爱情的产物就将一直维持人类的样子，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人鱼特征，除非溺死。

一旦溺水，跨物种爱情的结晶就能够像人鱼一样在水中自如的呼吸，这是人鱼父母赐予给孩子的生命馈赠，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溺水后能不能及时触发本能也是要看运气的，很显然，沃德尔的运气就很不错，因为他遇到了杨挽。

至于触发人鱼本能后会是什么样子，杨挽就不得而知了——存活下来的例子太少，无法论证。

沃德尔忽然觉得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无比黑暗。

原来自己居然在蒙了这么多年的真相中，浑浑噩噩的活了这么久吗？

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沃德尔一时半会无法消化。

耐心的杨挽自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好好缓一缓。

这对一个在意血统的贵族来说，着实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不过看过世界冒过险的人，总归能够很快地适应新……身份。

沃德尔坚定眼神，他想知道被隐瞒的真相，他对他的母后起了疑心。

“伟大的塞壬女王，感谢您的善良救了濒死的我，您愿意再慷慨您的善心，把我送上岸吗？”

王子高贵的脊背向她弯曲，卷曲的金发随着身体的动作，在水流的作用下向前飘，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然而这并不能打动杨挽。

她奇怪地瞥了一眼这个戏多的男人：“你是我的，没我同意不能走。”

沃德尔：“？！？”

好吧，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他挺背，一改发现真相后萎靡不振的模样，把自己的美貌利用十成十，可怜巴巴地看向女王：“真的不可以吗？”

前后转变非常之快。

作为王子，能伸能屈才能成大事！

“人类王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虚伪？”杨挽眉头一跳，无情吐槽道。

“并没有，他们都说我审时度势。”沃德尔的微笑依然迷人。

行吧，就当自己收了一位有点调皮的小王子。

“那么您愿意吗，让您忠诚的私有物上岸寻找真相？只要解破了谜团，我沃德尔一定会再返还此地为您效忠，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哦？”杨挽冲他一笑，笑容颠倒众生，自认为意志力还算坚定的沃德尔差一点就被迷得七荤八素。

正当他认为胜利的曙光快要出现时，杨挽敛去所有表情：“想都别想。”

沃德尔，卒。

“倒不如先过来适应适应海底的生活。”杨挽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管沃德尔会不会跟上来。

已经快被好奇死的海妖们终于没了禁足令，一个个凑到沃德尔跟前，看他到底属于什么物种。

要么戳戳他的脸，要么揪揪他的头发，还有个调皮的海妖宝宝甚至把他的腰带给抽走了。

沃德尔欲哭无泪，尤其当他发现像女王这样的颜值才是海妖种族里最稀有的，大部分依然恐怖的吓人。

“还不快跟上？”游在前方的杨挽提着长裙，扭过头淡淡道，“我可不保证你会被他们撕成什么样。”

瑟瑟发抖的沃德尔咬牙冲出重围：“我来了！”

在杨挽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掌握了海里生存的方法。

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到后来的游泳冠军，明明是和一群海妖宝宝们比赛，可沃德尔赢了之后居然还沾沾自喜，非常幼稚。

不过作为女王的私有物，他自然也享受到了吃熟食的待遇，在水下适应十分良好。

本着完善海妖的传承记忆，杨挽决定检查沃德尔的状态。

在他的配合下，杨挽发现沃德尔除了在耳后多了一个鳃口以外，其他都还维持着人类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