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小饭馆是美食街公认的最干净小饭馆。无论是卫生防疫部门还是消防部门，都把她家小饭馆立为模板。

年年出生前，家里小饭馆虽然是其他小饭馆的学习对象，但少了很多人情味，生意不好不坏，能养活家里五个孩子，却攒不了多少钱。

年年出生后，养父养母的心态变了，过日子的劲头高涨了，年久由内而外的冷漠和疏离也减少了。因为年年会在小饭馆不忙的时候来小饭馆玩，年久在小饭馆添加了许多的小装饰和小玩具。

可能是养父养母的笑容多了，也可能是小饭馆里的装饰充满奇趣，小饭馆的生意成了整条街最好的。这若是其他的小饭馆，那就遭嫉妒和红眼了。养父养母在这条街做生意二十年，是新来的小饭馆比不上的，而同样开了很长时间的小饭馆已经跟养父养母有了二十年的交情，只会替养父养母高兴。

年年的出生宴就是在小饭馆里办的，整条美食街的老板都过来了。说来好笑，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带过来的都是小锅、小铲、小菜刀、小案板一类的。和养父养母关系好又不差钱的老板送的是金的，关系好没有多少钱的送的是银的，其他人或者是木头的或者不锈钢的，个个精致，个个都被年年捏变形了。

年满抱着年年想一些有的没的，时不时地给年年擦擦嘴巴，中途还去洗漱间给年年换了个尿不湿。

大转盘的奖品价值大，销售经理要把这个紧张的场面录下来做宣传，等把摄像机和大转盘都布置到了合适的位置，年年已经抱着她的大奶瓶喝了两瓶奶。

年满竖着抱年年，轻轻地拍年年的背。

年年打个奶嗝，懒洋洋地趴到姐姐的怀里，慢慢地犯困，即使困的眼睛都呆滞了也不肯乖乖地闭眼睡觉。

年满猜着年年强撑着不睡可能跟年年嘴里的“guoguo”有关，在摄像机布置妥当的第一时间站到了大转盘旁边，不给销售经理拖延的借口。

销售经理扛着摄像机对准年满，“这是抽奖，激动人心的时刻，你笑一笑。”

年满挤出一个假笑。

她现在只想哄年年睡觉，没心情笑。

“太假了，开心一点。”

年满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可以了吗？”

“可以了，眼神要是再雀跃一些就更好了。”

年满看向销售经理，想起他转到账户上的一百万，眼神“雀跃”了。

“就这个表情，保持住！慢慢侧身转转盘了。”

主持人立马跟上，播音腔：“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三、二、一！开始！”

年满两眼“雀跃”、一脸“微笑”地握住转盘把手，用力甩出。

转盘急速转动，速度减缓，大转盘的指针慢慢停在了“1”。

销售大厅，鸦雀无声。

其实，整个销售部只有销售经理知道1号奖品是什么。

他拿着手机急慌慌地走入办公室，声音颤抖地给老总打电话。

“林总，1号被转到了。”

“这么快？”

“对！我怀疑财神进门了。我把监控视频发给您，您看怎么处理。”

销售经理把视频发给老总，深呼吸二十下，坦然自若地地打开门，亲切诚恳地笑道：“事关重大，高层正在商讨，稍等。”

此时，年年揣着金果果睡的香甜，嘴角都带着笑。

年年笑着睡觉的模样太可爱了，年满忍不住嘬了口年年的脸蛋，抬头，销售经理和售楼小姐姐们站在前面，觊觎地看着她家年年软嘟嘟的脸蛋。

年满用衣服罩住年年，隔绝他们的视线。

销售经理在等老总的电话，他没想到老总亲自过来了。

销售班子是刚刚组建起来的，只有A组领班和销售经理知道这位看似落魄的老爷子是他们老总，其他人不知道。

老爷子坐到了年满的对面，匪气十足地让销售经理把所有的饮品都端过来

年满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老爷子。

这个老爷子的穿着非常的潇洒不羁，一双九块九拖鞋，一条楼上张奶奶同款弹性碎花夏凉裤，一个印着红心慈善组织商标的短袖衫。

年满看着销售经理端过来的啤酒、红酒、冰镇雪碧、冰镇可乐、红糖奶茶，窒息了片刻，抱着年年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老爷子面前。

“白开水解渴。”

年满对老爷子的善意和热心，来自老爷子短袖衫上的商标。

年全学钢琴的培训室是红心慈善组织举办的，年全读的特殊教育学校也是红心慈善组织建造的。无论这个老爷子做慈善还是老爷子的家人做义工，都值得她多一些尊重和关心。

老爷子笑呵呵地拿起纸杯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