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女儿。

向逆光何曾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她也曾经面对过好事邻里的这种问题，面对他人或怜悯或打探的目光，都是笑笑敷衍过去。

什么是拖累呢……向逆光觉得母亲就像是茫茫大海中一条即将倾覆的小船，这条小船曾经载着她经历了春夏秋冬让她长大，现在这条船却要沉了，她用尽全力托着它，因为这条船承载的是自己在这个浩渺无垠世界的唯一念想。她在，向逆光想，自己就总是有着生的希望。

“别沮丧，阿姨会好起来的。”脑海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向逆光一跳。

“你看得出什么吗？”向逆光充满希冀地问，阿冷这样说难道是因为她知道什么？

阿冷的声音非常温柔：“我看得到你难过，真想安慰你一下。”

向逆光翻了个白眼，却真的从那种难过的氛围里解脱了出来，阿冷说不定带着些治愈的力量。

“你干嘛过来跟着我，不去看看其他任务者那边有没有你的意识代码？”向逆光的探视时间结束，她亲了妈妈额头一下，离开了病房，尝试着在脑海中和阿冷对话。

“嘿嘿嘿。”阿冷的笑声让向逆光收回了“治愈系”的评价，“我一见妹妹就觉得亲近，咱们有这么多副本的缘分，自然愿意跟着你。”

向逆光一听就知道她是有所求，搓了搓手臂问道：“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直说吧，有什么事我能帮上的一定帮，毕竟还盼着你早日成为完全体去打游戏的脸呢。”

“你真好，我就知道逆光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扶危济困。”阿冷在向逆光瞪眼之前赶紧接着说，“你发现没有咱俩特别有缘，不是肉麻，是真的！你看你连着几个副本都遇到我的意识代码碎片，这个碎片不是每个副本都有的。我现在还不知道原因，可能跟你激发的主线任务有一定关系。”

“也就是说我进入的副本都有你的碎片？那你跟着我进副本就行了。”

“虽然你进副本一定会遇上我的碎片，但是这碎片有小有大，我想尽快融合大一些的碎片，这样也可能早点恢复记忆，搞清楚游戏的真相，也好对付它……”

“有道理……那你怎么找到大的碎片副本？”向逆光说道，“你看看你自己的志向，还说自己不是病毒。”

“都说了不一定是啦！你给我带跑偏了。”阿冷又说，“如果含有比较多意识代码的副本开启的时候，我能够感应到，到时候我可以将你一起拉进去。”

“那我这样进入副本，是不是就不用做任务？”

阿冷一愣：“我……我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做任务，现在只知道可以拉你进去，会不会激发任务只能进入副本才知道了。就是这个副本开启的时间我无法预测，所以提前跟你预约一下……”

向逆光犹豫着：“两个月后我有比赛，如果刚好在比赛时开启副本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一个小时之内的话我可以延迟，保证不会让你在拳击台上突然断电。”阿冷乐观地回答。

“能延迟到比赛之后就没问题。”向逆光答应了下来，随后苦笑道，“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根据墨菲定律，有黄油那一面肯定落地，副本开启的时候肯定是在比赛之时……希望不要影响我的成绩吧。”

“你好好准备比赛，正常发挥。我虽然不能帮上太多忙，但是我可以帮你群发给游戏里的……1768人，让住的近的过来给你加油呀！咦？上次看到的时候是1768人吗？”阿冷语气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将这一点点的人数波动放在了脑后。

“千万别！”向逆光捂住了耳朵，“你能给我最大的慈悲就是行行好安静一下吧！”

向逆光看不到阿冷的名单列表，如果她能看到，就会知道那个慢慢灰了下来直至消失的名字她竟然认识——朱碧。

*

朱碧冷汗涔涔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即使是脱离副本的柔和白光也无法慰藉她的心灵。

毕竟任谁被剥了皮都不会因为一场spa而恢复。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到了穿衣镜前，镜子中的自己穿着棉质的旧比卡丘睡衣，浑身的皮肤完整且白皙，没有一丝伤口。

可是她还是感到了痛苦，那日日折磨她的剥皮痛感好像没有因为回到现实世界而放过她一般，疼痛继续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摔倒在地上哀哀呜咽起来。

据说有一种疼痛幻觉会在人们没有身体创伤的情况下存在，这种疼痛除非切断神经，无药可医。因为这疼痛并不依附于身体，而是存在于精神。精神在提醒她，她曾面对的折磨不是一场梦。

上一个副本中，她一开始被人陷害，后来除了偶尔出来吓人，都躲在道具中勉强偷生，她从没有想过可以活着离开那个副本，当她听说皇帝被流矢射死之后，虽然觉得对方死的太舒服，但也勉强解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