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昭听他夸奖路珩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摆摆手。

许荃男友以为她要谦虚，结果就听见秦昭昭来了一句，“没错，你说得对。”

“我们公司的艺人一向这么优秀。”秦昭昭没忘记自己在谈合作，拉回话题，看向许荃，“许导，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其实我有意愿带着星迢娱乐发展影视，想要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团队。”

许荃翻了翻剧本，没能用心看下去，秦昭昭的话像是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头，惊得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秦昭昭。

她的意思是……

秦昭昭咳嗽了一声，看向许荃男友。

许荃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想和秦总单独聊聊。”

男友了解她的性格，而且秦昭昭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女生，没什么武力值，自然让人对她降低警惕心。于是他起身，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房间，顺便把门带上。

桌上的茶水已经变凉了，秦昭昭将茶杯里的茶倒了，给许荃重新斟了一杯茶。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

茶水的白雾遮挡住了许荃的视线，她垂着眼帘看向杯中碧色的茶水。

“我有一个朋友，他以前在这个圈子里，受到了伤害。我不想让他后半生被仇恨蒙蔽双眼，一直活在复仇之中，我想让他快乐，想让他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秦昭昭放下茶壶，在木桌上磕出声响。

许荃的眼睫随着这一记轻响，颤了颤。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抢他资源，诽谤他，带节奏黑他，在底下搞小动作，差点害他这辈子都唱不了歌，因为追车而车祸毁容，这一件件事情都如此可恨，他的善良和堂堂正正，早晚会毁在仇恨之中。”秦昭昭因为想到路珩之曾经的经历，语气不稳，仿佛下一瞬就要提刀相见。

许荃抬眸看向秦昭昭，白雾背后，她看见一双锐利的眼睛，原来她并非没有攻击性，而是把自己的攻击性都完全藏了起来。

“所以我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不受二次伤害，又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呢？”秦昭昭打了个响指，眼里的锐利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许荃渐渐明白了秦昭昭的意思，她说她想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团队，难道她为了她这个朋友，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不仅给他投资拍剧，甚至直接给他组建一个团队？

“我想先用这部剧来试试水。”秦昭昭轻轻磕了磕她放在桌上的剧本，“许导，我不懂这一行，我只有钱，很多很多的钱。麦浪影视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刘制片想要将您按在水里，永无出头之日，我也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只需要您一个点头。”

许荃的双手紧紧相扣，她在犹豫。

秦昭昭说完，并不着急，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等待她的答复。

茶水再次由热转温。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荃端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如数饮尽，双肩不像刚刚进来时绷得这么紧，终于开口。

“秦总，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以您的朋友来类比我，过于抬举我了。”

秦昭昭的动作顿了顿，她缓慢地眨眼，脑子却在高速转动。

她说的是路珩之的经历，但许荃并不知道，而在许荃认识的人里，也没有谁如秦昭昭所说的那样车祸毁容，所以许荃以为她在影射自己。

“刘制片和当年与我争夺新人导演奖的导演是同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只是剧组里一个小人物。剧组聚会，他灌醉我，强迫我与他发生关系。”许荃的声音颤抖，她红着眼睛，眼神却透着恨意，“他逼我当他的情人，否则就要让我在圈内混不下去，我的所有作品，都别想有见光的一天。这一当，就是三年。直到他的老婆找到剧组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扇我巴掌，让我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之心。

“她问我有没有廉耻之心，我也想问问她为什么不管好她的老公！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偏偏会落到我的身上……”

许荃撩开自己的刘海，指着自己左脸靠近眉毛的地方，那上头有一条粉色的淡疤。

“这是被她的结婚戒指划的。刘制片说，看在我破相的份上，这件事情他会捂住，但我也别想再执导什么戏了。他的老婆是麦浪影视的高管，不会让我再拍他们的剧，和他们交好的同行，也不会找我拍戏。”

秦昭昭喉咙发紧，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竟然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断送了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许荃以为秦昭昭是用她朋友的故事来类比她，告诉她，其实自己什么都知道，她不需要在她面前掩饰什么，所以许荃才会将自己的伤口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