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他沉默良久，定定道。

以幼年之时的形态回了宫，他要皇帝看看，他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不是和他容颜极为相似。

他要母后看看，他不是她心爱之人，纵然她用心将他的气质培养成洛焱那样，那也已在他得知真相时，崩塌，只余一层因为敬爱母亲而保留的假象。

那假象，可以让母后欢喜，可以让父皇嫉恨憎恶，也可以让紫翎，眼前一亮，为之心动。

可是，那都不是他，他再也不要做洛焱的影子。

这一日的早朝，和以往有些不同，一本本的折子，十有八九是请皇帝尽快立下太子，而这是赫连战以往最为讨厌的折子。

不过这一日不同，因为赫连锦回来了，以前举足轻重深得人心的太子殿下回来了，以紫赢小公主的驸马身份回来的。

不管百官心目中的太子人选是谁，似乎和五皇子都无关，又似乎有着最大的关系。

一一当朝翻着折子，赫连战一如既往的轻笑，并无帝王威严，倒像是市井内喝茶聊天的，闲散的很。

他问："不知诸位大臣可有举荐的人选？朕有九子，这老大已有一女，老二一儿一女，就说老幺，也已九岁，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这九人之中，你们最中意谁，朕便立了谁，如何？"

一时间朝堂寂静，而后低低的声音在商谈，又似乎只是在做表面文章。

一盏茶的功夫，赫连战不再翻阅奏章，起身浅笑着道："明日众爱卿直接上折子给朕，只需写上一个数字便可。朕向来主张君与臣共同治国，是以，这太子的人选，也一并交给你们来定，可有异议？"

一阵寂静后，一人出列，道："陛下，不知归来的五皇子，可在其中？"

"这是何意？莫非朕方才说的不够明白？"他分明说了九人！

"臣愚笨，现下方明了，无异议。"他不过是想确定五皇子的存在以及被认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赫连战打着哈欠道。

第168章 正是！朕讨厌极了你！

这早朝，便退了，他老人家则直接回了飞天殿。

飞天殿外，赫连铮看见七岁模样的赫连锦站在那里，穿着皇子专属的蟒袍，登时顿住了脚步，仿佛是看见了幼年的自己。

"父皇是不识得儿臣了吗？"赫连锦走上前去，仰头望着赫连战。

他声音虽然清脆稚嫩，却仍能听出是赫连锦的。

赫连战意识到这便是他和云夕的儿子赫连锦，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从未见过这个儿子的幼年模样。

他出生时，他不肯见他，命人将他关入冷宫。

直到他十岁，他才让他的母后将他接了出来，而那时的他，像个痴儿，很不讨喜。

如今再看他七岁的模样，竟是那样的令人喜欢，粉嫩而不失皇子贵气，幼小却不失皇家气势，更何况，这七岁的身子里，是二十岁的心。

"化成灰也认得。"赫连战答了一句，便不再看他，只道："去找你母后配解药。"

赫连锦笑望着那金黄龙袍的背影，道："禀告父皇，儿臣今日早晨已经服下解药，仅恢复七尺男儿之身半个时辰。也许今生，便知会是这般低小，也正好如了父皇的意愿，是也不是？"

步子略微一顿，赫连战大笑，"正是！朕讨厌极了你！自是不喜看见你长大了以后像那人的模样！"

抿着唇，他垂眸，道："儿臣告退。"

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赫连战站在飞天殿门口，瞧着那小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弯唇轻笑。

良久，他呢喃："这天启的未来，可有的精彩了，朕真是期待的很呢。"

话落，他皱起了眉，捂住了心口，难以抑制的咳了几声。

摊开手掌时，一抹血迹在手心，似乎染红了他的整个天空，令他眩晕。

贴身太监关切前来时，他袖子一摆，手握成拳，藏于宽大的袖袍，大步进入殿内，龙威震震："立刻宣老丞相前来见朕！"

那边，赫连锦一路来到飞云殿，一路被人议论，全当没有听见看见。

见到了云夕，赫连锦扯着母后的衣袖进入内殿无人之处，坦白道："母后不要担心，是儿臣没有吃下解药。"

"为何不吃？"

"吃了也未必就能完全恢复，不吃还能变换自由，儿臣觉着，还是暂且不吃比较有利现下的情势。"

思索少顷，云夕赞许的点头，"也是，方才你外祖父的旧部派人传话来，说是群臣谏言请他立储位，而皇帝决定采用选举制来定太子，这事与你归来定是有关，你自是不能掉以轻心。你既然有师祖相助，暂时不吃解药也无妨。"

"母后何时也关心起国事政务来？莫不是想要阿锦......"赫连锦笑着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