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孟欧用身体挡住他，怕是……

阳光透过窗，洒在对面兄弟俩身上，衣衫凌乱，还脏，连上扬头发丝都诉说着狼狈。

黑发青年督了督窗玻璃映出自己，干干净净，除了领口松散，一切都很安宁。

他唇角禁不住上翘了下。

兄弟俩：“？”

更为过分是他轻轻柔柔接下来一句话，“今天找我，是想自首吗？”

柯念几乎低下头去，而身边小他几岁弟弟深呼吸几次，挤出话来，“不是的。”

不是吗？

那来做什么呢。

柯引还年轻，尚是一张白纸，对于娱乐圈他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踩进淤泥里过。

常卿定定望着无助男孩，惨白脸颊处的泥污。

像是粉丝激动抓他脸，不小心蹭上去的。

柯引察觉，眼神陡然热切。

“常卿前辈。我哥错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因为酒宴上被人下药才跟你前女友做了那样的事。事情过后他一直很愧疚，一直在背后推资源给你，现在他也跟她毫无关系了。我不求你能放过他，但是能不能就那么一些些，对他别那么狠。”

话毕，阳光下，男孩眼眶红红的。

骄傲的人几乎是用着恳求语气，一字一句。

像是以前选秀舞台上，柯引被质疑后台黑幕，柯念身为哥哥挡在他面前一样。

兄弟情深啊。

孟欧搅着咖啡，漫不经心。

正是工作日上午，路边人很少，咖啡厅里包场，只余下对峙三人，与不远处桌子百般无聊喝咖啡那人。

那是段窒息沉默。

“就为了说这个吗？”黑发青年托着下颚，懒懒散散。

浑不在意模样便能给人带来羞辱悲愤。

“别说了，能随随便便毁掉伍骁顾清，他会心软吗？你哥我已经烂透了，就是那么一点点希望对于我有什么用？” 柯念猛地抬眼，仿佛被阳光刺痛，他拭了拭眼睛，满目难堪拉着弟弟站起身来就要走。

柯引站着不动，只死死注视那个姿态优雅疏离，慢吞吞喝着咖啡的人。

柯念拉不动，突然又想起小时候弟弟饿得赖在餐馆撒泼打滚就是不走。他已经许久没有想起那段堪称黑暗不堪时光，还是在这样情况下，不由得尖锐，“也对，你喜欢他，觉得他这样好这样光明的人，一定会对我这样虚伪烂人网开一面吧？可是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连女朋友经历这样的事情，他都能不留情面一滴眼泪都……”

“住口！”

“…啊！”

拳头砸到什么闷闷声音。

柯引怔怔看他，指节泛红，“你疯了吗？”

狰狞面容，尖锐话语……一个礼貌谦虚害羞甚至有点呆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疯狂戛然而止。年轻男人左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却后知后觉抬手碰了碰，嘶了声。疼痛像是刺激了他，肩膀颤动，突然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颊边水渍一滴滴湿润了瓷砖。

“我疯了……我是疯啦！从家里人死后，踏上这条路后我就疯，可我疯是为了什么？”

柯念不复稳重，也没有舞台上网络上那些光鲜亮丽，以及所谓呆萌，他抬起头来，满目猩红，全是泪水。

“家道中落，年少辍学，供你上学。我不疯，你就得死！我全家就剩你一个人了，我不能让你也毁了……”

柯引重重后退一步，像是震惊，又像是迷惘绝望。

“你怨我。”

怨他毁了自己。

…这一切，是他的错吗？

“啧。”远桌不合时宜响起。

常卿转头望去，那暴躁年轻男孩咧嘴。

兄弟反目，好看吗？

黑发青年弯眼，眼角融了阳光柔软。

还不错。

孟欧：“……”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果然是被伤狠了，或者处于阴暗环境太久被污染了。

不能这么下去。孟欧当机立断三两步上前，冷冷一句，“这些傻逼有什么好玩的。”

留下蔑视，牵着人，留下兄弟俩各异目光，扬长而去。

在马路边不知疾步走了多久，身前人才停了下去。

“干嘛拽我？”孟欧松手，甩了甩酸痛手臂。

“跑出影视城了。”

孟欧：“……”

对哦，还要拍戏苟钱。

他深呼吸又跟人并肩而行，慢慢踱步回去。

气氛安然，仿佛前几天没有发生什么天崩地裂吵闹。这是孟欧难得面色平静，没甩臭脸时候了。

“你很开心？”常卿莫名这样感觉到了。

却换来身侧人锋利一句刺，“看你这个骗子被俩傻逼欺负，我老~开~心~啦~”

常卿：“……”

磕CP系统气到了：【妈的，好荡漾】

讥讽一时爽，气氛陡然尴尬。孟欧搓了搓手心，仿佛还有着那人冰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