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日记(76)
“那一次,你竟然也在?”淳于起释一下子震惊了,震惊于戚献仪这样冷漠的血液。
“王上说的是猎人吗?是的,我也在,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死的人,每个人中箭的位置,每一个人死去的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王上竟然拿皇族的人当猎物,可谓是雅兴啊!”
“你就如此不在乎?”
“在乎又有何用,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的皇祖母,死在你们的阴谋下面,我的父亲,战死,我的奴婢,替我而死,我的百姓,民不聊生,不计其数……”
戚献仪一条一条的清数着,每说一个人,她的眼睛就红一分,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高,仿佛是要将这些话印刻在人的心里一样,“你说我不在乎?我在乎,每一个大周的子民,每一滴血,我都深深的记在我心里,从我的皇祖母死的那一日开始,每过一天,我就对你的恨意加深一分,在我有记忆的日子里,没有一日,我不在想如何取下你的狗命!”
戚献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优雅的擦拭掉自己眼角因为疯狂而溢出的泪意,转而轻轻微笑,轻声缓慢说道:“可是当我抓住你的那一刻,就像现在一样,你这样全身无力的在我的面前,我却不想杀你了。”她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把华丽的短刀。
“你记得这个吗?”淳于起释抬眸看过去,那是跟随了他许久的刀,是那一次从大周皇室俘获的战利品。“看来你是记得的,你似乎十分喜爱这把刀,我的皇祖母也十分的喜爱。”
她抽出刀身,那白冷冷的寒光似乎折射着鲜血的味道,刀身微微的弯曲,是异族人的铸法,“这个短刀的样式是从西域传过来的,皇祖母十分喜爱其形和样式,可是又不喜它太过于粗糙,于是选用了大周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宝石和矿石重新打造了这把刀,天下仅此一把。
皇祖母是个内宫妇人,尽管她身怀大志,但那是治国的,鲜血那些东西,她从未沾染过,于是这把刀,她也不过拿出来观赏一二,可是在你的手中,却是让它整日浸泡在鲜血里面,于是它硬生生的生出了这样的寒光,让人一见生畏。”戚献仪一边说道,一边轻轻触碰刀刃,那刀犀利非常,一下子就将她养得如玉般的手破开,出了鲜红的血液。
“你们大周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女人那样,优柔寡断,不成气候!要不就如同你这样,阴险小人!”
“不成气候?阴险小人?我外祖母是怎样死的,也许王上不清楚,那我便同你说上几分,蓝丞相,这个人王上应该是印象深刻,我也印象十分深刻,因为是我手刃了他,你收买了他,一个小人,朝着上任皇帝献策,皇帝连夜急招回正在边疆的左将军,左将军身边有什么人,你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他马革裹尸,死在边疆,我的皇祖母听到这个消息,怒火攻心,引发旧疾,一边吐血一边还同我说道‘献仪,献仪,我大周要亡了。’
一场多么完美的反间计,一次多么成功的合作,王上,我想,这该是你这辈子最成功的战役了吧,毕竟有左氏将军在的一天,你彝然的铁骑便从来没有踏上过我大周一步,如今,左氏将军的后人重新带领着左家军夺回我大周的领土,你便如此,不堪一击,啪的一下,你的彝然啊,就没有了。”
“你!!你!!”
淳于起释气的双眼瞪大,青筋凸起,若不是此时他浑身没有力气,他怕是立马跳起来,将戚献仪给掐死。但幸好,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不,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的希烈原本是草原上面最好的头狼,我最小的,最疼爱的,最看重的小儿子,他原本是要带领着彝然,征服广阔的草原,而强攻之弩的大周,苟延残喘的大周更不用放在眼中,他会超越我然后成为彝然更加优秀出众的首领,什么左将军,什么他的儿子,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你出现了,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勾引他,利用他,对他丝毫的不真诚,你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不能够恨你。
你简直恶心至极!你就是毒妇贱、人!”淳于起释在这一刻恨不得吃了戚献仪,是她毁灭了他从淳于希烈出声开始就拥有的梦想,此时淳于起释的面目的狰狞着,可是戚献仪却是这般的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恰巧,我也认为希烈是这个世界上好的男人,他的心地善良,便是你的大儿子为你准备的那次丧心病狂的猎人盛宴中,他也不多看一眼,他勇猛而又孝顺,对待爱人的心意始终如一,可是,这样好的男人,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