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勉如罗忠都是十天半个月才往宫里送事态最严重的,其他通通往后轮,聂大人是准备打破习俗力争升官?
张硕心里的小九九又往外冒了,把公文放好,撒腿跑了出去,“大人,其实还有很多公文....”
翌日清晨,东边云层大亮,太阳缓缓破云而出,早膳后的嘉祥帝在花园散了会儿步,悠然自得地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两个太监揉着胳膊的太监正台阶上下来,见到他,瑟瑟弯腰后退施礼。
嘉祥帝问,“六部的人把奏折都送进宫了?”
两个太监下意识地按住酸疼的胳膊,声音轻颤,“是。”
皇后把贤妃德妃放出来了,安定侯府应该会消停几天,近日朝中太平,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他做皇帝倒是比做皇子时清闲很多。
“下去吧。”嘉祥帝摆手,寻思着批完折子去池边钓鱼,钓来的鱼拿给寿安宫的厨子,正好母后喜欢吃鱼。
“王忠,把朕的鱼竿找出来,再准备些鱼饵。”嘉祥帝心情愉悦。
王忠服侍过先帝,做事细致入微,知道皇上钓鱼不喜欢有人打扰,警告周围宫人不得走漏消息,这才让他们去取鱼竿,准备鱼饵。
交代好这些,抬脚追上皇上脚步,却见皇上像柱子似的立在门口不动,顺着他视线望去,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异常醒目。
王忠嘴抽了抽,觉得这六部也特不会做人了,难得皇上有雅兴钓鱼,结果送来这么多奏折。
登基以来,嘉祥帝总算明白那句‘铁打的朝廷流水的皇帝’是什么意思了。
这群贼子想活活累死他!
第28章 028 借刀杀人
昨日瞧着像要下雨, 今天有阳光明媚。
霍权熬了一宿总算看完御史台前两年积压的折子送进宫去了,双眼发胀发涩,脑袋隐隐泛疼。
他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直到被走廊的说话声惊醒。
“你听说了韩御史弹劾赵驸马的事没?”
“来的路上听好几个大人在说,半个时辰前韩御史进宫求见皇上被皇上骂出了宫。”
“他是自讨苦吃,赵驸马和静娴长公主感情深厚, 而静娴长公主又有太后撑腰, 皇上最是听太后的话,他对付赵驸马哪儿有胜算?”
忽然,说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仓促细碎跑远的脚步。
霍权揉了揉眉心, 起身走了出去。
冬荣和丁大霸着房门两侧,两人神色泰然, 丝毫不见疲惫, “收拾收拾回府吧。”
两人拱手, 进屋收拾屋子, 点心扔掉, 茶叶和官印放书篮里,还有罗忠的那本账册,两人手脚麻溜, 几下就把屋子恢复了原样。
关上门, 丁大要禀报韩风的事,“大人, 奴才查到...”
“什么事回去再说。”霍权看了眼四周, 眼神警惕, 丁大反应过来,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微微颔首,止住话题不说。
这会儿院子里没什么人,工部负责修缮,御史台的人还得收拾残局,刷房梁屋檐围栏时滴落的油漆够他们忙活好多天。
一路出去,遇到好几个御史舔着笑跟霍权打招呼,昨天还避如蛇蝎,今天又恢复了热络。
这就是官场。
霍权不喜欢,态度说不上冷淡,却也难掩疏离。
御史台回聂府的路上要经过长安街,那是京城最富庶的街道,一间小铺子就要卖上万两,非地位高还买不到。
武安侯在这儿也只有两间铺子。
这条街卖的东西也贵,来此闲逛的多是达官贵人。
而今天,街上涌出了很多乞丐。
他们端着破碗,围在一处新搭的篷子前,最前边开路的丁四粗着嗓门大吼,“让开,让开!”
乞丐们回头望望,纹丝不动。
破破烂烂的衣服辱人眼球,丁四抬高嗓音,又怒吼,“聂大人路过。”
霎时,乞丐们蜂拥往街边跑去,速度过快,直直冲进店铺里,惹来掌柜破口大骂,“知道这道门槛什么做的吗,撞坏了你拿命也赔不起,还不赶紧滚。”
掌柜脸色铁青,把乞丐轰出门,自己也抬脚走了出去,纳闷给驸马报信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韩驸马不知吃错什么药,竟在街边搭篷子施粥,引来这么多乞丐。
寸土寸金的街,被这些乞丐玷污了。
闹哄哄的街霎时清静,霍权觉得自己残暴不仁的名声是洗不干净了,他掀起帘子,偷偷看了眼。
清和的阳光下,韩风站在草篷前,阴郁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绝望...还有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