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玉生香(53)
于是,每次临昌王一来,他便拧着小眉头,一脸为难道:“皇叔,不是朕不肯,实在是阿尔文首领见了羽茜郡主后十分满意,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婉拒,恐会引起事端啊。届时若真的打起来,苦的便是大邺百姓,皇叔乃深明大义之人,怎会忍心看到生灵涂炭?”
再后来,沈瑜直接推脱说他尚且年少,此事皆由摄政王做主,叫他去找摄政王商议去了。
临昌王哪里是不想找摄政王?
他上次就找过一次了,结果摄政王比起沈瑜难对付的程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宴知甚至一点脸面都不讲。
当时临昌王也是这样同他说的。
可陆宴知听完后就拧着眉毛,一副他很不识好歹的模样,上来就是一通骂。
“临昌王,你没老糊涂吧?还是本王听岔了还是你脑子不好使,你说大邺叫郡主过去和亲掉价?公主身份尊贵的确是不妥,可她一个郡主又有什么可掉价的,配人家东夷的首领,那已是高攀了。更何况你闺女长得也不怎么样,性子亦是不算好,大抵婚事上也不大顺,不然也不会这般年纪都没着落。既如此,她能够嫁给阿尔文首领算起来还是好事一桩,不然日后上哪儿找这等冤大头去。”
混不吝的一番话,好悬没给临昌王气昏过去。
陆宴知说完后,又冷下脸,问:“你给东夷首领当岳丈都不满意,还想当什么,是想当皇帝不成?”
临昌王心里头是挺想,但这哪敢说啊。
依着陆宴知跟沈昭玉的关系,非要第一个把他砍了不成!
于是,他连忙白着脸道:“摄政王,您何出此言啊!借本王八个胆子,也不敢这般想啊!”
陆宴知看着他这张老脸有些碍眼,不大想搭理他,遂摆了摆手:“行了,本王知道你舍不得闺女。也成,本王给你出个主意,等羽茜公主出嫁之时,你同临昌王妃便一起跟去东夷吧,日后一家子住在那儿也挺好的。你是阿尔文的岳丈,想来,东夷也不敢怠慢你们夫妻二人,若是实在放不下临昌,本王替你看管便是了。”
得,不仅后路都给他想好了。
封地也给他算计没了。
临昌王哪里还敢多说?
真怕他到时候犯混起来,叫人把他们一家子给送去东夷,那岂不是全完了!
于是,临昌王赶紧匆匆告辞了。
见此事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他便也认栽了,回去就叫临昌王妃准备嫁妆了。
沈灵羽自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当夜便投了湖。
幸好陆宴知找来的嬷嬷是个会水的,将她给捞了上来,这才没叫她淹死。
后头,那嬷嬷更是日日盯在沈灵羽身边,以防止她寻短见或是偷跑了去。
沈灵羽与临昌王夫妇对这位嬷嬷厌恶至极,有心将她弄走。
可她每次都搬出陆宴知,言明是摄政王差她过来教导羽茜郡主规矩的,自然不能离去,临昌王夫妇不敢惹陆宴知,只好作罢。
沈灵羽便是再心有不甘,也只有认命了。
月中,东夷首领阿尔文率领使臣离京。
沈灵羽同日出嫁,虽阿尔文一同回东夷。
若是普通的东夷使臣便也罢了,可这同行中还有东夷首领。
所以当日,是沈瑜率领众大臣去送行的。
昭玉也来瞧热闹了,她当时就站在城楼上,往下眺望。
除了沈灵羽坐的是马车外,其他人皆是骑马前行。
忽的,骑着马的阿尔文转过了头,与昭玉对上了目光。
他将手横在胸前,朝着昭玉点头一笑,无声缓慢的说了一句话。
昭玉仔细的瞧,猜出来个一二,他说的应当是:若是哪一日小公主后悔了,便来东夷找我,我与东夷随时欢迎您。
下一刻,便见阿尔文的马前蹄一弯,人便突然跌下了马。
东夷使臣急坏了,都手忙脚乱的下了马。
昭玉只觉着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她一扭头,果然便瞧见陆宴知正站在她的身边,左手上还拿着那未封口的荷包。
陆宴知扭过头瞥她:“好看吗?”
昭玉摇头:“不及王爷半分。”
陆宴知嗤了一声,转身离去。
昭玉正欲走,被姬元嘉喊住。
“小殿下。”
昭玉朝着姬元嘉笑了笑,“姬相。”
姬元嘉语气幽幽:“说起来,微臣有许久未见着殿下了。”
昭玉:“近日身子不大好,鲜少出府。”
姬元嘉叹气:“微臣省的,是避嫌。”
昭玉笑了笑,看着他:“姬相莫要再拿本宫开玩笑了。”
姬元嘉一改先前幽怨之色,面容正常了些许,笑了一下:“提前恭喜小殿下,日后定能得偿所愿。”
沈昭玉相貌世间少有,性子也有趣,难怪叫陆宴知那厮都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