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拯救邪神之子[快穿](9)
另一处据点很快近在眼前,靠得近了阮陌北才意识到它的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这近乎是一座钢铁堡垒,冷硬的金属结构钉入冻土之中,而建筑复杂的结构也表明它并不只是一处简单的居住区。
据点门口两个年轻人正在等待,看到威尔逊将贺松明带了过来,连忙侧身赶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一进大门,阮陌北立刻感觉到了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温暖,他环顾四周,和贺松明居住的那处据点相比,这里的基础设施要更加齐全,通风系统不断输送着暖风,尽可能的让温度保持在合适人类活动的范围。
如果贺松明住在这里,他手上的冻疮也不会那么严重。
阮陌北跟在威尔逊等人身边左转右转,在彻底迷失方向之时进入了电梯。门滑动关闭,威尔逊抹去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把已经无路可逃的贺松明放下。
双脚重新踩上地面,贺松明身子不稳地摇晃一下,紧接着被阮陌北扶住。
“还好吗?”阮陌北低低问道。
贺松明没有回答,他面色惨白地直视前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
“听着。”威尔逊俯下身,凝视着贺松明双眼,对这个刚到他胸口间的十三岁男孩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医生说科洛夫会死,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这是我们欠你的,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电梯平稳下行,停在了地下九层。
贺松明盯着威尔逊,定定地看了数秒,哑声道“每一次你们都是这么说的。每一次。”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的除却嘈杂声,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阮陌北皱起眉头,他搭在贺松明肩头的手稍稍多了分力道,试图让正在发抖的男孩冷静一些。
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手术室,塑胶手套上满是鲜血,看到站在那里的贺松明,她愣了下,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喊道“明!”
被她呼唤的人却完全无法感同身受,贺松明僵立半晌,身后守着电梯的几人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只能迈开步子,最终在众人押赴刑场般的注视下,进了手术室。
好在有阮陌北陪着他。
手术室的床上侧躺着一个男人,一根钢管从他的后背刺入,贯穿胸膛,满是鲜血地在胸前穿出——科洛夫在维修过滤塔时不慎跌落,砸在了下方还未施工完毕的钢架上。
医生和护士围绕在已然昏迷的科洛夫身边,束手无策,以灾难来临前的医疗水平,技术高超的医护人员可以取出钢管并且尽可能地对他进行抢救,但现如今,又哪能顺利做到呢?
整个据点里就只有一个专业的医生。
贺松明进来的那刻,阮陌北明显感觉到手术室内凝重的氛围缓和了许多,看向贺松明的几双眼睛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欣喜和庆幸,就好像所有人都确定,只要贺松明过来,就一定能救活这个已经连自主呼吸都要失去的濒死者。
“小明来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口罩外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其他人不同,面对贺松明,他表现出了更多的愧疚。
“钢管刺穿肺叶引起胸腔积液,没有伤到心脏,但如果不尽快抢救,他撑不过半小时。”
医生顿了顿,道,“我们打算先把钢管取出来,但由于现在钢管在某种程度上堵住了伤口,一旦将它取出,就会立刻引起大量出血,很有可能会直接导致死亡,我们需要确保他不会死在这个步骤上,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抢救。”
手术台上的男人面色灰白,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
这种情况……要怎么救他?
阮陌北看向贺松明,少年正盯着钢管上的血迹,呼吸急促。
阮陌北………………
堪称恐怖的猜想在阮陌北心中愈发清晰,贺松明的恐惧、躲避、逃离和厌恶,全都有了难以置信的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松明没有任何举动,护士们再着急也不敢去催,科洛夫的呼吸也愈发微弱,旁边的生命监测仪曲线不断走低。
医生再次道“科洛夫是这里最好的工程师,他……是个值得的人。”
“他怎么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贺松明终于开口,他深吸口气,仍无法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你觉得值得,那就自己救他啊?”
那种深刻的悲哀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医生脸上,面对质问,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无力的“我没有办法。”
嘀——嘀嘀嘀!
血压低过警戒线的那瞬,生命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真的要死了!难道你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吗,你明明有能力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