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刘义钊与赵前皆是神色一凛。

段妙从袖中拿出玄虚令递上前。

刘义钊看着那块纹有炽焰图腾的玉牌虎躯一震，拱手就要下跪, “末将……”

段妙立即抬手制止了他，凝眸朝他轻轻摇头。

沐湙见段妙迟迟不回来，神色逐渐冷了下来，莫非她还是不肯死心？

心头生出戾气, 沐湙正欲出门去寻就见听到外头传来了段妙的声音。

“沐湙, 快来吃饭了！”段妙跑至檐下歪着头朝他招手，唇畔是娇俏烂漫的笑容。

阴霾消散，沐湙怔怔的看着她, 一时间沉寂了的回忆悉数如潮涌般朝他袭来——

“沐湙，你这次出去给我带什么好玩儿的回来了？”

“沐湙，我偷偷在陆长老的茶里下来颠笑散，看他下回还敢不敢去爹面前告我的状了。”

“沐湙，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我好像喜欢你。”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不喜欢她。

那时他年少气盛，碰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只是而那些人对他而言都不过是疏解欲｜望的对象罢了。

他知道自己一向是个冷心冷情的，若说对谁有例外……那就是他确实偏爱这个从小起就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可当初他私以为自己只是将她当成了妹妹，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关系会发生改变。

所以当段妙对自己袒露的心迹的时候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甚至为了绝她小女儿家的心思，有意让她撞破了他与旁人亲昵的画面。

可当段妙真的不再理会他，甚至一个个开始收男宠，他却生出了一些慌乱，不过很快他又发现那个小丫头不过是用旁人来气他而已。

她尤其喜欢带着那个处处学他的男宠。

孩子气的做法让他好气又好笑，可他依然不觉得那是喜欢，否则他怎么会从没对她动过那种念头呢。

可时间越长，他开始越来越不能忍受段妙对自己的无视，他试图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惜徒劳无功她不肯原谅他。

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残忍疯癫。

她即便不肯原谅他也不允许他喜欢别人，不喜欢别人……再简单不过了，他本来也不曾喜欢谁。

于是他提出种下合心蛊，段妙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看，他们多像。

他甚至想这样也好，起码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只属于彼此。

……

段妙走了几步见他还没有跟上来，回头催促道：“快呀。”

沐湙不动声色的收回思绪，“来了。”

赵前在自家的小院里摆了桌椅，招呼两人落座，“粗茶淡饭的，你们将就着吃点。”

段妙夹起一块醋溜鱼尝了尝，眼睛微微眯起，夸赞道：“味道不错。”

赵前乐呵呵道：“你们先吃，还有菜我去端。”

沐湙显然看不上这里的饭菜，桌上的油渍也让他没有胃口，就夹了一点青菜配着白饭吃。

段妙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很好吃的，你尝尝。”

沐湙看着碗里的鱼肉有一瞬间的失神，渐渐的眼底拢上喜色，“妙妙。”

“怎么了。”段妙奇怪道：“看我做什么？快吃啊。”

沐湙夹起鱼肉慢慢的放到口中吃了下去。

只要见沐湙不动筷子了，段妙就又会给他夹菜过去。她夹什么沐湙就吃什么，连以往从来不碰的猪内脏也一点不剩的吃了。

赵前又端了两个菜上来，随后捧着碗也坐了下来，沐湙难得心情不错，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赶人。

赵前道：“你们来的也巧，今儿个正好是我们村子祭祀的日子，要是不急着走的话可以留下来看看，可是很热闹的。”完了又补了一句，“我就不多收你们银子了。”

段妙夹鱼的手一顿，她本来还以为他是入戏太深，方才问了才知道他们是真的穷，原本朝廷每年都会秘密拨银两和粮草过来，自从奕王登篡位先帝驾崩之后他们就断了粮饷。

沐湙一口回绝，“不必了，我们吃完就走。”

段妙急道：“我想看。”见沐湙并不接话，她抿了抿唇扯上他的衣袖，放软了声音，“沐湙，我想看。”

手背上软腻的触感让沐湙一愣，他覆上她的手背，段妙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甩开，而是牵住他的手语调绵绵的拖着尾音撒娇，“我们就留下来看吧，明日再走也不迟啊。”

沐湙看着自己被她轻轻拉住的手，良久才扬唇一笑：“那就明天再走吧。”

段妙暗暗松了一口气，以沐湙的身手即便再来上十个赵前也不是他的对手，她已经让刘义钊去秘密召集将士了，在人来之前万万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吃过饭，段妙蹲在院子里逗弄着一只毛色纯白的小奶狗，手中的狗尾巴草一扫到它身上，它就翻身往地上一躺，伸只四只小短脚朝天躺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简直快把段妙给萌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