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霆让弟子前来一匹白马，问：“五长老，这是什么？”

容徽不按套路出牌，“什么。”

薄霆一冷，“你说什么？它是什么。”

容徽淡淡道：“什么啊，薄霆长老难道不也认同它是‘什么’了么？”

薄霆被绕晕了，“我什么时候认同它是什么了？”

容徽不跟薄霆多说一句话，她对充当裁判的冰珏道：“冰珏道友，可以判定输赢了。”

冰珏眉头一拧一舒，微笑道：“这一局，五长老赢。”

“师兄！”薄霆当场跳起来，“胳膊肘往外拐，我什么都没说……”

薄霆似乎想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在座众人听得迷迷糊糊的。

容徽解释道：“薄霆长老牵‘什么’上来的时候问我那是何物。

我说是它叫‘什么。’

这是第一句和第二句。”

“薄霆又问我说什么，这句话的理解是他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指的就是他前牵来的‘什么。’

然后薄霆自己又说了‘它是什么’，用的陈述句。

便是赞同我说的‘什么’是他牵来的‘什么’。”

“诡辩便是让对方认同自己说的是对的，薄霆觉得我说得对，我赢了。”

从头到尾容徽都没说一个马字，堵死薄霆抓住她漏洞翻身的可能。

“五长老果然是诡辩天才。”冰珏笑道：“用五师弟抛出来的矛，攻击五师弟的盾，还攻破了，佩服佩服。”

白马飞马说还没出世就胎死腹中。

薄霆马失前蹄，落败。

容徽笑道：“你说完了，轮到我了，我的问题很简单。”

薄霆冷哼，“怕你？！”

他心里发虚。

容徽不按常理出牌，还真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容徽道：“从前有个修士和一个屠夫是好朋友，修士天天早起超度，而屠夫天天要起来杀猪，谁好，谁坏？”

薄霆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修士。”

众人点头称是。

一个杀生，一个超度，正反一目了然。

容徽又道：“好，记住你们的答案。”

薄霆不以为然。

容徽笑道：“两人为了互不耽误，他们相约早上互相叫对方起床。

多年后，修士和屠夫相继去世。

问：谁上天庭，谁入地狱？”

薄霆皱眉沉思，大多数会答屠夫下地狱，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为什么。

容徽催促道：“薄霆道友，说！”

薄霆烦躁道：“既然是辩论就有正反方，你先选。”

容徽笑眯眯的把烫手山芋扔回去，“我选你相反之人，不仅要选答案，还要说原因。”

薄霆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修士飞升，屠夫下地狱！原因一目了然，修士有功德，屠夫杀戮重！”

众人点头称是。

李颜回沉思。

“错！”容徽冷声道：“最终上天庭的是屠夫，下地狱的是修士。”

众人十分不解。

薄霆讥诮，“为什么，难道是你让上就上？”

容徽摇头，“颜回，你来替为师给众人解惑。”她真的高看薄霆了。

薄霆怒目圆睁，容徽根本不把他放眼里！

李颜回沉声道：“原因很简单，屠夫叫修士起床超度，修士叫屠夫杀生！”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所有人恍然大悟。

不同身份，换了个立场，境况天差地别。

第167章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容徽的故事和答案令在场众人陷入深思。

普通的故事，简单的道理引人反省反思。

在场众人唯有李颜回没有心里负担。

他的行为标准与修仙界非黑即白不同，善恶也不是绝对对立。

在好人眼里，坏人是坏人。

坏人眼里，好人即是坏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之事。

大多是各行其是，各自为政。

顶级宗门里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还有魔族至交呢。

薄霆起先怒火中烧，论道大比他一败涂地，被容徽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脸都打肿了。

愤怒之后便是反思。

是否真的是自己的道太过狭隘，以至于自己心境困在原地多年？

薄霆再深思。

屠夫与修士。

善与恶。

正与邪。

从古至今没有绝对洁身自好之人。

哪怕圣人也有也有瑕疵。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道，亦然。

薄霆越想越深，他隐隐察觉自己对道的固执出现裂缝，黑与白在他识海中交融。

悟道灵光从薄霆身上溢出，填满整个大殿。

众人惊讶的望着薄霆，他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傲然起舞的仙鹤。

仙鹤洁白的羽翼向众人诠释毫无瑕疵的美。

优雅，洁白，叫人移不开眼睛。

李颜回痴痴地看着仙鹤，好半天才收回目光，讶异道：“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