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出小花园。凉亭,池水,静默无声的游鱼,形单影只飞过的乌鸦,还有吹过的徐徐微风。沈子虞觉得人生真是讽刺,连随便走到一个地方都这么符合自己此时的忧伤心情。
好不容易来一趟古代,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貌好气质佳温柔善良的古代帅哥,而且还是潇洒多金的那种,准备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艳遇,可偏偏人家早有了家眷,还是三个小老婆,自己要来个插足都当不了小三,而是直接晋升为小五了。况且沈子虞从小接受是一夫一妻制的文明教育,即使来了古代也难以一下适应这种NP的现实。
果真是生不逢时。
就在沈子虞伤春悲秋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沿着凉亭小路往这边走过来。而这抹身影,沈子虞在不久之前的梦中刚刚和他会过面。
由于心情不佳,为了不使心情变得更不佳,沈子虞决定在没有和萧元夜打照面之前先撤。而且,沈子虞深知自己心情不好就容易冲动,冲动是魔鬼,为了不让自己在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错误。这是上上策。
就沈子虞转过身准备用顺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逃离这个小花园时。忽然被一个魔魇般的声音叫住。
“沈子虞。”低沉的没有温度。
沈子虞暗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会觉得这个声音宛若天籁呢?
“见过大王子。”沈子虞深呼一口气,转过头努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着萧元夜已经走近,那张曾经饱受剧毒侵蚀的苍白的脸,现在早已经容光焕发。但是一些人的容光焕发必定会导致另一些人的灰头土脸。
“看到我不打招呼就想跑,你不知道是犯上吗?”仍旧是阴沉沉的表情。
“不是,小的只是记得大王子曾经说过不想再见到小的,所以就……”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在这里?”
明明就是我先来的好不好?但是鉴于这是别人的地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子虞只得忍气吞声。
“小的这就走。”
“我有叫你走吗?”低沉的声音带了点戏谑。
那我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你之前踢我的那两脚,我还记得。”
果然是小鸡肚肠,真是玷污了一张好皮相。
“我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要不,大王子您也踢我两脚?不……不……,踢我十脚八脚都成,只要您不觉得浪费力气。”沈子虞觉得自己已经委曲求全到变成了一只狗。
萧元夜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然后凑近沈子虞,说:“真的?”
大概是被萧元夜突然拉近的脸弄得有点无措,再加上他鼻息间的温热气息,沈子虞觉得自己有一霎那的闪神。
镇定,镇定。在这张画皮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无良狭隘的狼子野心。绝对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真的。”沈子虞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你不会觉得我太小鸡肚肠吗?毕竟你也算是救过我。”
靠,岂止是小鸡肚肠,简直就是良心被狗吃掉了。
“不会,不会,是小的不懂事,冒犯了大王子,再说为了大王子,小的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的。”沈子虞的狗腿表情表演得异常到位。
“这样啊?”萧元夜若有所思。
奶奶的,把你推进火坑还差不多。
“对了,既然你这么诚心,我昨天掉了一块玉佩在这水里,你帮我捞一下吧,就算是将功补过。”
“嗯?”
在沈子虞的疑问中,萧元夜用眼神望向池水,示意她。
“可是,不瞒大王子,小的不会游泳。”当然这只是沈子虞的托辞,她这个假冒伪劣产品男侍卫,一旦湿身,肯定逃不过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的法眼。
“没关系,水也不是很深,淹不了你的头。”
“这个?”沈子虞想不出一个好借口。
“怎么?”萧元夜的态度却显得没有了耐性。
“好,好,我这就去。”
说完沈子虞鞋也没脱直接就下水,但是动作却是慢吞吞的。在池水快要到达膝盖时,她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萧元夜。而这个被她深情观看的人正悠闲地依靠着凉亭栏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子虞知道自己被耍了,这个池水里面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玉佩。但是现在即使自己知道这是个火坑,她也必须视死如归地往里跳。
沈子虞四十五度仰望了一下天空,满腔悲愤化为了两行宽面条,然后她看到一只灰喜鹊停息在了凉亭外檐。
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的百无聊赖的下午,沈子虞曾经站在一只这样的鸟下面,默默观察过许久。以一个中过招的过来人的经验,沈子虞深知这只鸟某个动作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