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榴很无辜,“那个叔叔只喜欢我这个小朋友,他不喜欢你们呀,那我也没有办法。”她又说:“以后我带一点给你们吃,好不好?”
通过零食收买,她的小伙伴才没有去家长面前告发她。
沈执家里的冰箱每天都装的满满当当,他自己从来不吃,都是留个那个孩子。
盛夏时节,蝉鸣声稍显聒噪,夏日的太阳高悬于顶,刺眼的阳光穿透翠绿的枝叶,斑驳树影倒映在地面。
小石榴刚暴力弄死一只蝉,然后迈开小短腿,走进了他的院子。
她最近剪了个短发,脸圆的像个小西瓜。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敲响了叔叔的大门。
沈执打开大门,看着她,“饿了?”
小石榴点点头:“嗯嗯嗯!”
她的目光望呀望,望向他的冰箱,“叔叔,你家里有蛋糕吗?”
沈执把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吃吧。”
小石榴没一会儿就把蛋糕吃完了,然后又探出两根手指头,“叔叔,我还想吃两根雪糕。”
沈执盯着空盘子,发了很久的呆,听见她的声音才回过神,他问:“为什么是两个?”
小石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要带给别人吃,但她也不太会撒谎。
“因为我有个小伙伴,家里很穷,吃不起雪糕,我如果不给他雪糕吃,他就要上街去乞讨要饭了!呜呜呜。”
沈执问:“不是你自己想吃?”
“绝对不是。”
“冰箱里,自己去拿。”
小石榴说两个就只拿了两个,她照旧同叔叔挥手,然后出门。
门外的小伙伴已经等不及,透过门缝,一声接着一声叫唤她:“小石榴!你快点!我们快被太阳晒死啦。”
“来啦。”她赶紧溜了出去。
站在太阳下的沈执,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白,炎热的天气里出了一身冷汗。
他像个忽然清醒的精神病人,那些自我麻痹全都在这一刻失去原本的效用。
这一秒钟,才从大梦中醒过来。
小石榴是于故和她的女儿,不是他的。
也难怪他刚刚会盯着那个草莓蛋糕发呆,因为他和茶茶都是不吃任何草莓味的东西,她嫌酸,他嫌涩,都是一口不肯碰。
沈执自以为是已经放下所有的回忆,但人的潜意识作不了假,他忘记了谁都不可能忘记她。
三十几度的高温里,沈执手脚冰冷的没有温度。
他抬头望着太阳,也许是阳光太刺眼,直面日光的他,在无知无觉中流下了几滴眼泪,滑过脸颊下颚,没入心口,滚烫炙热,烫在他的心尖。
夏末初秋时,茶茶发觉小石榴最近牙齿坏了几颗,长了蛀虫,不得不拔。
她带着小石榴去医院拔完牙,回到家里,于故的脸色特别凝重。
茶茶抱着他的腰,“你怎么啦?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故用力抱紧了她,“没有,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她闭着眼,靠着他怀中,“说吧,我听着呢。”
“沈执出了车祸。”
没有人知道这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意外的看起来像人为。
车祸的地点甚至不是弯道,不是事故高发路段,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直行路。
车子用力撞到边上的围墙,车头变形,深深陷了进去,安全气囊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被从车里抬出来的人好像都快不行了。
没有酒驾,没有吸毒,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发作的征兆,事发前无比正常。
若说是意外,真的很牵强。
但如果说是人为,就更不可思议。
因为这几年沈执在商场上无往不利,感情上也没发生什么不顺遂的事情,和之前相亲认识的名媛千金交谈甚欢,两人隐约都有要确定关系,闪婚的征兆。
所以无论怎么想,这场车祸都太过突然。
调查已经结束,从监控来看,这场车祸就是意外,车主开车走神,加上行驶速度过快,才导致这场事故的发生。只不过谁也不清楚车主当时为什么没有打方向盘,避开围墙。
茶茶愣了好久,千言万语落在嘴边也只有一个哦字。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和沈执也快五年没见面了。
虽然说住的很近,但确实没有再碰过面。
于故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不想让沈执这个名字再出现在她世界里,但如果沈执真的死了,也许就会成为茶茶心里的刺。
他无法容忍。
所以于故以退为进,他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执昏迷不醒已经有快半个月的时间,医生说他醒来的希望很渺茫。
于故本以为茶茶会毫不犹豫说要去,结果安静了很久,茶茶说:“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