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惠凝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薛止，眸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薛止从小禅手中接过琴，然后抱着琴走了下去。

她在长安台中央坐定，少女微微仰头，语气清澈温和，“献丑了。”

朱雀皇子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抬起手，天水碧色的袖口中露出了一截雪白清绝的腕子，她修长的指尖波动琴弦，一阵空灵的琴声缓缓传来，听得在场之人都不由有些恍惚。

江世中脊背陡然一僵，不由抬眼看向了那边的朱雀皇子。

朱雀皇子神情恍惚，但那双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盯着薛止的。

江世中骤然握紧手指，心也跟着沉了沉。

长安台中央的少女还没有停下来，她头发高高竖起，额前碎发随风飞扬，雪白的后颈直挺好看的就像天鹅颈一般。

她素手轻轻拨动琴弦，宽大的袖袍随风飞扬，周围暖黄色的灯火为她身上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空灵的琴音缓缓倾泻，美的就像画中一般。

后来，有画师画下了这一幕。

画师为那副画取名叫《长安台上长安曲》，画作几经流传，让这片大陆上若有人都知道了玄武有位一曲动天下的长安长公主。

这场宴会过后没几天，朱雀皇子果然进了宫。

他进宫还不到半个时辰，人还未从长春殿出来，满宫便传遍消息。

人人都说，朱雀皇子是来求娶长公主的。

薛惠凝甚至直接巴巴地跑来长公主恭贺薛止了。

薛止今日难得气得早，可人刚一起来便见到了笑得假惺惺的薛惠凝，平白误了好心情。

小禅对薛惠凝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薛惠凝听了薛止要远嫁朱雀的消息，心情好的不得了，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

“那朱雀皇子长得一表人才，听说外祖家也是朱雀数一数二的贵族，他这样看重皇长姐，皇长姐嫁过去可要享福了。”

薛惠凝一边饮茶一边看着薛止笑着道。

薛止听着她甜的发腻的声音，转头淡淡瞧了她一眼。

薛惠凝神色一僵，却不由自主下意识挺了挺腰，朱雀皇子态度坚决，这门亲事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

原本让她弹琴是想着让她出丑，丢了玄武的人，让朝中大臣们对她彻底厌恶。

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嫁去朱雀也好，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一个即将要去和亲的公主，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薛止淡淡瞧了她一眼，“滚出去。”

小禅瞪大眼睛，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薛惠凝手指攥紧，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愠怒，细软的嗓音里带了一丝警告，“薛止——”

薛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滚出去。”

小禅吓得不敢说话，只能转头恐惧地瞧着薛惠凝。

果然，薛惠凝脸色十分不好看，“原本念在你皇长姐的份上，我还能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现在么，薛止，你好自为之吧。”

第107章 长安曲（37）

说罢薛惠凝便转身走了。

“长公主，惠凝公主也太嚣张了！”小禅早将薛止当成了自己的主子，所以就算是薛止先让薛惠凝滚，她这时说的话也是向着薛止的。

可当小禅转过身去看薛止的时候，却见她唇角已经沁出了一丝鲜血，整个人面色惨白惨白的，站也站不住。

“长公主，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小禅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尖锐地喊道。

薛止被她扶着，声音口中含着血，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语气依旧是清冷理智的，“小禅，别叫。”

小禅扶着她，一边哭一边道，“那……那怎么办，您这……不找太医来瞧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其实最近薛止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嗜睡，偶尔头晕炫目……

所以今日感受到不对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意外。

薛止开了痛觉屏蔽系统，头终于没有那么疼了。

她嘴角淌着鲜红的血，无力地靠在小禅怀中冷静道，“悄悄去请太医，不要声张。”

小禅哭着点了点头，“长公主等等奴婢，奴婢很快回来。”

她抚着薛止躺在了寝殿的床上，又快速嘱咐了几句，才匆匆跑了。

薛止躺在床上，轻轻眨了眨眼睛。

嘴角的血液粘稠难闻，她原本是想擦一擦的，但最后还是合了合眼，没有抬手。

薛止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心里隐隐约约地想着，她现在的症状会不会和长公主和亲路上的死因有关。

不过还没想明白，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一睁眼便对上了小禅的泪眼。

“长公主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奴婢这就去吩咐。”小禅站在她床前，眼眶红红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