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春秋(42)
孙绣莹往前凑了凑,才看清楚胡士举和银杏的长相。
胡士举年约十□□,长的眉目狭长,面色略显苍白,身姿柔弱,两眉毛之间有川字纹,算是一张忧国忧民的脸。
银杏长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体态略显丰满,模样可人。怪不得引得蔡六那贼人起了歹心。这会儿哭的梨花带雨,围观的人纷纷发出同情声。
听罢两人哭诉,严询阴沉着脸对剑下之人蔡六道:“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我的耐心只有一次。”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看在小人没有得逞的份上,请壮士饶过小人的性命。”
尽管如今当街杀人犯法,也难保有江湖人士不会铤而走险。天下这么大,杀完人跑了,官府到哪儿去抓去?蔡六是一个小人,混迹市井,把什么都看的明明白白的。毕竟性命要是丢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也罢,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下次再撞在我的手上。即使不让你成为剑下鬼,也一定把你送到官府治罪。滚!”
严询抽回宝剑,一脚踢翻了蔡六。
蔡六自知捡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谢壮士相救!”
胡士举和银杏跪倒再拜严询。
“不必客气,我见你等也是可怜之人,我这有些钱。今日出门匆忙,没带许多。”
严询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给了银杏。
“请壮士赏下姓名。”
胡士举感激涕零。
“这对兄妹算是遇上好人了。”
看热闹的人纷纷称赞,慢慢散去。
严询没有回答胡士举的话,看了一眼孙绣莹,便转身离去。
切!做了好事就这么傲娇吗?孙绣莹瞪了那厮的背影一眼。今日茶水也喝足了,她也该回家了,回头想向方显贵辞行。
方显贵却用手指了指跪坐在地上,还未起来的胡家兄妹。胡士举满脸愁容,银杏的泪水还在脸上肆意横流着。
孙绣莹一时不忍,上前问:“二位有何打算啊?”
唉,胡士举哀叹了一声:“我们兄妹已经无家可归了,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孙绣莹顿生怜悯之心,同情之心爆棚:“如果二位没地方去,不妨去我家。我家只有四口人,宅子虽不是太阔气,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这样怕是不好吧。”
胡士举犹豫了。
方显贵笑了:“天下人帮天下人,既然这位绣莹小娘子盛情相邀,你们兄妹又何须那么客气?有了落脚的地方,以后方好再图其他。”
劝解了再三,胡士举终于红着脸接受了好意。
从街上捡回来两个人,不知道阿爹和娘亲会是什么反应?孙绣莹在前面带路,胡士举和银杏跟在后面。
走到孙府门口时,胡士举愣住了:“绣莹小娘子,这秦国音是你何人?”
“我阿爹的朋友而已。”
忽然见这对兄妹的神色异常,孙绣莹稍微一连想,已经了然:“莫非此处原来是胡郎的家宅。”
“唉。”
胡士举一声叹息算是默认了。
呃,这下轮到孙绣莹的脸色难看了。没想到秦国音那厮——
她拉起胡士举的手,带着歉意道:“既然如此,你们兄妹更应该回来住了。”
这会儿,隔壁府门内出来人了。很少出门的秦母今天高兴,在下人的陪同下,准备出门走走。
她看见了孙绣莹、胡士举和银杏,眼神一凛。倒不是她认出了胡士举和银杏,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对做了十来年邻居的兄妹。
秦母迈着小步伐,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她手中的拐杖,只是一个摆设,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借助拐杖之力来行走。
“孙家小娘子,那日我打一照面就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哪个良家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会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幸亏我儿没有迎娶你,否则会丢尽了我秦家的颜面。”
秦母脸上的讽刺之色十分刺眼,孙绣莹心中有苦说不出,心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老太太若是知道这宅子是她儿子花钱买下的,八成会让他们孙家人卷铺盖滚蛋。
这老太太不是一个善茬,孙绣莹也不是挨骂就甘心听着的主。她示意胡士举和银杏先别说话,上前去欠身施一礼:
“老夫人,此言差矣。哪能光凭面相就断定一个人的品行?我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做事有时候不拘小节。您不喜欢,也没关系,还望您注意口下留德。家父和令郎乃是朋友,我们两家现在又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理当和睦才是。”
“像小娘子这样的邻居不要也罢,你且记住,老身不会让你把我儿的心思玩弄在股掌之间。”
“老夫人,您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令郎的年岁与家父相当,我当尊敬他还来不及,如何会玩弄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