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春秋(13)
“我阿爹不在家,你要捎什么口信就跟我说吧。”
“明镜居士才思敏捷,文采出众,是当世大儒,在洛阳城中早已经是名人了。如今的中正官李司徒已经在品评帖上写下了上下品。太傅也已向太子殿下举荐了孙公。哈哈,好消息即将到来。我家主人让我先过来送个信,让令尊先准备准备。贵府举家搬迁到洛阳指日可待了。”
从洛阳骑马到南山,又从山下跑到山中,王四的小短腿都快倒腾细了。
他心说自己果然是贱命,这两年到京师过好生活,养了一身肥膘,觉得浑身难受。这会儿,腿快跑细了,出了一身汗,反倒觉得畅快了不少。
“哦!”
又明镜居士,又孙公的,孙绣莹回味了一下王四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她阿爹名叫归野,字离原,号明镜居士。
“原来是这事。好吧,等我阿爹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
打发走了王四,回到书房里,孙绣莹看书的心情没了。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前途未卜的担忧。
她阿爹成功了,成功地引起了上层社会的权贵们的注意。他可能要去为那位傻子太子效力了,那她也就能名正言顺地进洛阳城逛逛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忽然,一声马嘶鸣声打断了孙绣莹的思绪。马蹄声已经到了大门口,又来人了。
“嘿嘿,今天是怎么回事?串门的一个接一个。”
孙绣莹一溜小跑地到了柴门处。
“哎呀,妈呀!”
直接打开了柴门,猝不及防对上一个冒着热气的怪物,孙绣莹慌忙退后了几步,才看清楚原来是马脸。
由于吸了一口马嘴里喷出的腥臭气,孙绣莹连连呸了好几声。
“这是什么人嘛?让马脸直接抵到人家柴门上。”
“那是因为你家柴门上的绿植比较鲜美。”
来人狡辩道。
这是一匹健硕的黑马,马背上没人,牵马的人有些面熟。哦?这不是她那日在山下集市上遇见的那位治愈系的古风男子吗?孙绣莹陷入疑惑中——
“原来是个野丫头!”
严询也认出了孙绣莹。
“请问,这里是明镜居士的家吗?”
“是啊,你是?”
“在下姓严名询,官拜司隶校尉。此番出来办事,奉东宫太子殿下之命,顺道来请明镜居士进太子府听差使。”
哦,严询,帅哥的名字挺普通。孙绣莹并不明白这个司隶校尉是个什么官。她心中着急,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一定拿出来现场查查看。
“怎么?来客人了,小娘子就把客人堵在门外?”
“告诉你吧,你要找的人不在家。”
见这严询此番登门是来请阿爹的,孙绣莹只好猜想那司隶校尉大概是个负责跑腿的,侍卫之类的官吧。
看来那王四没说瞎话,孙绣莹走出院门,往四处望了一望,见没有别人。她立刻把头抬的高高的:“严壮士,你就一个人来的?既然是太子殿下让你过来请我阿爹的,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些车驾之类的吧?”
这野丫头还挑理了,严询皱皱眉头:“野丫头,你也明白,你家住在大山中,我这骑马走到半路都得下马牵着马走,车驾如何能进的来?等你阿爹随我下了山,到了山下自然有牛车坐。令尊到哪儿去?你现在不该去把他请回来吗?”
果然是侍卫的材料,办事的态度太生硬,孙绣莹有点不悦:“本人有名有姓。请严壮士称呼我为孙绣莹,或者小娘子。”
“原来你叫孙绣莹,在下也更正一下你对在下的称呼。请称呼在下为严校尉,或者严询。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称呼我为壮士,显得口气太老。”
“切!毛病还挺多,看着包子的份上,我就不挑理了。”
孙绣莹根本没拿严询当一回事。一个跑腿的还这么神气,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自信?
“令尊真的没在家?家里就没有人了?”
“我阿爹没在家是真,但是家里有人的,那就是我。”
“那令尊大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阿爹是什么人?那是大贤隐士,他老人家今早出门闲游去了。”
“到哪里闲游去了?”
“或驾小舟于江湖之上,或访僧道于山岭之中,或寻朋友于村落之间,或理琴棋于洞府之内,往来莫测,不知去向。所以,你今天来的不凑巧。严校尉,请回吧。”
这套词说的很顺溜,孙绣莹很得意。
这个丫头故弄玄虚,说的云里雾里的,没一句准话。严询看了看远处的山头,他找到这里也不容易,要是今天不把人请回去,怕是不好交差,随问:“令尊大概去了什么地方,你总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