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魔神又用特殊手段抢走了一部分疼痛。
心里涌起感动的同时,依兰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了一张脸。
贤者的脸。
依兰呆滞地睁大了眼睛。
‘噢不,我怎么会想起别人。’
念头还没转过,脑海里那张年轻漂亮的男人的脸已经散成了抓不住的思绪。
“天哪,我这是被魔神传染了吗?”
她吸了吸气,抬头望着屋顶。
愣神了一会儿,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昨天和魔神相处的点滴。
她现在还是很想他,渴望得到他人形态的拥抱。
他的斗篷,他的气息,他的温度……真是令人沉迷啊……
她又一次想起了贤者。
完美的东方面孔,禁欲清冷的气质,背地里非常有反差的另一面……
“噢!不!”依兰惊恐地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想这个人,没有!”
“笃笃笃。”很不耐烦的敲门声传来。
三秒钟之后,门被推开了,贤者白德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一副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依兰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下。他和昨天一样,目光淡淡地从她的身上扫过去,没有半秒钟的停留。
他把碗放在桌面上,然后皱着眉头,等她喝,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照顾伤员’这几个大字。
依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脆弱过,重伤的身躯,就像是风雨中一株快要倒下的小花,非常渴望得到一个强势的庇护。
“喝药。”他不耐烦地说。
依兰老老实实喝了药。
贤者无情地离开了房间。
‘魔神啊,可真有你的!’依兰忧郁地盯着屋顶,‘动不动就给我招蜂引蝶也就算了,现在还害我下意识琢磨别的男人。’
贤者又一次来送药的时候,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光明神殿找你交涉了吗?”
他皱着眉头:“省点力气,少说废话,赶紧给我好起来不要做累赘。”
他抓着碗不耐烦地走了。
依兰:“……”
她是真的看不懂贤者到底是想图她什么了。
她觉得他其实什么都不想问她,只想把她治好,然后打发走,永世不再相见。
难道他对主教丢失的那把钥匙也没有兴趣吗?
交换身体之后,依兰小毛线奇怪地问了魔神这个问题。
“为什么白德不问我主钥匙的下落?”
魔神勾了勾唇:“没有意义。想要在这种时候接近圣墓,除非直接开战。”
“噢……所以其实是我们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非常不耐烦,把我当成瘟神倒霉鬼了。”
他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就是我倒霉,被你缠上了。”
依兰翻了个响亮的小黑豆眼。
“我继续去蹲着。”她嘀嘀咕咕地说,“得稍微看着点钥匙,留意神殿那边的动向。”
“去吧。”
依兰小毛线在光明神使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火玫瑰帝国的公主妮可顺着神殿前方的台阶走下来,微笑着和执勤的神使们挥手告别。
她离开光明广场,走向后方的建筑群。
依兰目送她远去,刚准备收回视线,余光中忽然划过去一道若有似无的影子。
利落的身手,游走在阴影下面的潜踪技,袖中闪过的一点锐器冷光……
刺客!
依兰心一惊,虚弱的身体猛地弹跳起来:“风!”
太远了,她和妮可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而那道影子,却已经贴上了妮可的后背!
夜幕下,飘过一张白色小飞毯。
妮可把两本书抱在身前,它们是《坚强的小金荆》和《一只歌唱鸟儿》。
彼得大叔找了个非常蹩脚的借口,说他女儿把读物寄错了地址,送到了法师塔来,只好等到下次轮职休长假的时候他再把它们带回去。他这么个大男人,被人看见收藏着儿童读物太丢脸,所以拜托妮可先帮他收藏几天。
“谁会花巨款把东西‘错’寄到法师塔啊……”妮可轻轻踢着脚下的地砖,眼睛里泛起小小的泪光,“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这个世界那么美好,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会成为一个对大家有帮助的人,一定!”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一定是他们不太放心我。’
她故意大声说:“今天入睡之前,我要好好读一读这两本书!啊,它们一定会帮助我安然入睡的!真是幸福的一天呀!一个人入睡我根本不会害怕!”
黑暗中的影子迅速贴了上去。
袖中寒光一闪,一只握着匕首的手悄悄绕过少女的脖颈,锐利的锋刃压在她的咽喉上。
“啊!”少女低低惊呼。
锋刃正要抹过那柔嫩的脖颈时,刺客的目光在《坚强的小金荆》和《一只歌唱鸟儿》上面顿了一下,动作下意识地一停。他立刻回过了神,手一紧,匕首狠狠抹过妮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