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程度不同的程序决定了其产生缓存的能力，再加上传输世界的数量不同，这应该就是红点大小不一的原因。而其缓存过大，就会像周岩和严艺雅一样，产生执念。

快穿公司不可能没有过这方面的风险评估，清除缓存的方式也肯定有，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

“很好，这个公司成功激发了我的报复欲。”赵瑾年听完白朝的分析后如此道。

本来他了解到的，被骗是因为他没有仔细阅读合同，以至于签了一份他们根本拿不出的天额数字的合同，他自认倒霉了。

可是这公司如此不地道，员工培训都没有就让他们跑来打工，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应该了解的。”白朝说着也有些后悔，后悔偷懒，没有同时跟进这个项目，以至于出现了这种事。

和快穿公司合作，快穿技术的全部信息及其风险预防处理措施都是合作前应该了解的。他刚忙完另一个项目，所以这个全权给了赵瑾年，如果赵瑾年没有失忆……

不过临时修改合同还没提醒这公司确实也激起了白朝的报复欲，他这人没别的，就是有点记仇。

“我……”赵瑾年语竭。

“回家吧，我饿了。”白朝捏捏他腰间，冲他讨好笑笑。

“哦……”赵瑾年看着他有些恍惚，“那吃什么呢，要不要去个菜市场什么的……”

“家里还有菜，快点，周岩应该已经到了。”

赵瑾年恍恍惚惚手下电一下加到底，白朝轻呼一声抱紧了他，粉色的小电在萧瑟的大街上留下了一道靓丽的残影。

小粉停在楼下时周岩果然已经到了，站在北风呼啸的楼梯口格外可怜。

“抱歉，有点晚了。”白朝赶紧开了门请人上楼。

上了楼赵瑾年就去了厨房，白朝拿出了电脑跟周岩讲述目前的破解方法和进度。

周岩的能力绝对配得上他的主角光环，本来白朝只是抱着找他来打打下手的想法，没想到他竟然完全跟得上自己的想法。

“我当过五次世界级黑客，十三次计算机学院特聘教授，两次游戏程序员，八次计算机……”周岩不紧不慢叙述着他的各种身份。

“佩服。”白朝只剩这两个字。

“但是我无法用系统给我的知识去破解它，你却可以。”系统赋予他们的可能性有很多，限制也很多。就像是他没有办法真正像个人类一样，去自由表达自己的喜恶。

“如果，”白朝道，“现在可以随意更改系统，让你们在一个世界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你愿意吗？”

周岩没有立即回答，而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笑道：“如果是你们俩呢？”

白朝怔住，随即也笑着回他：“这是在问你。”

“我不知道。”周岩开口道，“一百多次，一次次从生到死，一次次失之交臂，我也问过自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格外执着还是真的非他不可？所以得到后是什么感觉呢？”

周岩说着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得到后的感觉，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会不会厌烦，会不会得到了执着也没了，我，好像没有这种判断能力。”

面前的人低着头，修长的身子窝在沙发里，分明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可是白朝却从他的话语里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他只是个具备人类感情的数据，一个比游戏人物复杂一些的程序。

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搞笑了，想笑的同时，他看着周岩的样子却也笑不出来。

或许正是因为他是一团数据，他的感情才更加纯粹，才能一次又一次，失败了再站起来。

他记起了小时候玩过的单机小游戏，勇士要去铁塔里拯救被魔王囚禁的公主。

勇士从塔底出发，收集隐藏的珍惜材料，再一次次用掉，去换取前往下一层塔的门，期间还会遇到守塔的士兵，如果血不够厚就会被灭，然后苏醒在塔底的起始点。他不知道下一层的材料隐藏在哪里，只能一次次试探。

勇士一次次血条见底，然后一次次喊着“公主，我来救你了”去拾取钥匙开门。白朝玩到最后终于通关了一次，再也没有碰过这个游戏。

所以最后勇士和公主的故事怎么样了，白朝不知道，程序里并没有写。

只是勇士的无知无畏、百折不挠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耳边是周岩逻辑清晰的提示，白朝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出清脆的声音，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屏幕上又跑起了进度条。

“吃饭了。”厨房传来赵瑾年的声音，语气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和几分哀怨。

白朝想过去抱抱他。

作者有话要说：捉了个虫把我作话抽没了！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