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白师兄的声音将顾沉音拉回现实,“您看长老此次可否能撑到回山?”
“说不准。”刳腹铃医似是叹了一声,“年蛟之毒难解,当年老子为他解毒时,他极力抗拒,一心求死不肯配合,老子只能先用龙血针封住此毒。这次遇到魔鳉,他又偏偏落了水,龙血针被吸走大半,年蛟之毒一下爆发,能撑到老子来,已是尽了力。”
“那可如何是好。”白师兄十分难过。
“不急。”刳腹铃医咳嗽一声,“当年老子既然收了诊金,就要负责到底,此次来海市,老子也是为了他这年蛟之毒而来。”
“您的意思是,长老还有一线生机?”
“自然。”刳腹铃医回应,“此次诊疗时,老子发觉他已经不再那么抗拒,除了看老子的眼神仇恨些,想活的欲-望还是有的。”
“此次海市出现一奇宝,名为蜃珠,这蜃珠和一般蜃珠不同,为含有远古龙族血脉的蜃结成,极其稀有,最克的就是蛟毒。
老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仙品的丹药都揣上了,但把握仍旧不大,到时候只能看缘分,实在不行,你们伪装海寇,去把蜃珠截下也行。”
“前辈,万万不可。”白师兄一下急了眼,“这败坏栖道山名声之举,弟子实在难为,再说玄墨长老品行如何您又不是不知,截来的东西,玄墨长老怕是死都不用。”
“矫情。”
顾沉音已经能想到老头子翻白眼的模样,“不懂你们这些人,要老子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顾沉音按耐住狂跳的心脏,缓缓后退,悄悄回忆玄墨在哪个房间。
听了这两人的话,顾沉音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玄墨,若玄墨真的是与叶寄秋合伙来骗自己,那为何等刳腹铃医来了,却又死活不配合?
顾沉音上了一层楼,小心辨认着房号,给长老住的都是甲字号,弟子乙号,这驻点新来的只有一位长老。
顾沉音摸摸鼻尖,在一房门前停下,小心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味。
门上没有禁制,顾沉音一声不响的推开门,侧身进去,浓烈的苦味张牙舞爪的扑面而来,险些没把顾沉音熏过去。
“那铃医,说了什么。”
明晰的声线从床上传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幔。顾沉音忍不住上前两步,这苦味和帷幔让顾沉音很难觉察到玄墨的气息。
“白芎?”
玄墨似是察觉到不对,反问一句。
“长老,是我。”顾沉音艰难开口,只觉自己声音有些苦涩。
帷幔中静的可怕,顾沉音低头,竟难说出认错的话来。
“顾公子。”
玄墨这一开口,语气中带的疏离冷漠,连个傻子都能听清楚,顾沉音抿着嘴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日你在负界龟上的孟浪,我不愿计较。但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顾沉音静静听着,一动也不敢动。
“我见你第一面,就十分抵触你碰我。并不是因为你凡人身份,而是你身上带着一种令我从骨子里厌恶的气息。”
“顾家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你的存在,就是一个印证。”
“等回到栖道山,我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就当我从未有过你这么蠢的弟子,你也从未有过我这般冷血的师父。”
顾沉音歪了歪头,如果刚刚没有听到白师兄与刳腹铃医的谈话,自己保不定还真信了玄墨这一番话。
说这些话为了什么?断情绝义?恨他入骨?好再不让自己去寻刳腹铃医?
顾沉音抬手,撩开一层帷幔,里面情景似乎有哪些不对。
“你干什么?”威严的声音,此刻对顾沉音不起一点震慑。
顾沉音一层层拨开帷幔,看着眼前的玄墨,半晌说不出话来。
玄墨眼睛紧闭,似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一般。
“长老,你的头发……”顾沉音靠近玄墨,跪在床-上,撩起一缕发丝,在眼前真真切切的看,仍旧是白色,不是月光。
“出去!”玄墨终究是睁了眼,气势磅礴。
顾沉音深吸一口气,拿出真言石来,二话不说将玄墨的手拉着按上石头。
“你……”玄墨蹙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半晌发不出声。
“玄墨长老,还是说实话比较好。”顾沉音撩起一缕白发来,在鼻尖轻嗅。
“好闻吗?你说过好闻的。”
顾沉音诧异抬头,只见玄墨黑着脸,努力要把手从真言石上撤走,仿佛刚刚说那话的不是他。
顾沉音哪能让他如愿,如今这玄墨年蛟之毒复发,是虎落平阳,顾沉音此时不欺,怕是等不到下一次。
第18章 吾愿倾尽,有求必应
“咳咳。”顾沉音清了清嗓子,准备先看看这真言石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