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又名:我和前任重生了)(25)
林云合上习题册,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于乐颖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沉默从来不是沉默者的自证清白,发声才是。
传讯的是一位老警官,两鬓已经斑白。一身警服不怒自威。林云等在校会议室门口。
何嘉佳刚出来,同行的还有几位女生,表情很是愤愤。“这个于乐颖怎么回事啊,事情早就过去了,硬要搞得这么麻烦,都吓死我了。”
何嘉佳闭唇不语。
于乐颖出来的时候,神态明显放松了不少。
楼梯口忽然间冲上来一位四五十岁的妇女,扎起的头发已经半散开了,穿着有些旧的衬衣。
“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要报警啊!”妇女一上来就扑到于乐颖身前,抓着于乐颖的双臂晃动。
“你根本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偷啊,阿颖啊,我们走,我们不报警。”于母拉着于乐颖的手就想拖走。
“妈——”
“她不需要证明她没有偷窃,是主张她偷窃的同学需要提供证据。目前没有人可以提供这样的证据,你女儿在法律上是无罪的。”
于母停下脚步,转过头,呆愣地看着老警察,“可是,这件事情闹这么大,谁又会相信她没有偷呢,我的女儿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查明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也还无辜的人以清白。你放心,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会查清楚。”
老警官将摘下的帽子重新扣回头上。旁边的几位领导亦步亦趋地跟上。
警官一走,于母就像松懈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靠在墙上,手还抓着于乐颖的手臂,“这可怎么办啊!”
于乐颖张了张嘴,“妈,我没有偷。”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女儿不会偷东西。”于母一手抬起,遮住半边脸。
林云有些不忍,侧过头去。
回到班级的时候,英语课已经开始了一半,老班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看到他们回来,眼皮一抬,“有些人,自以为了不起,总是想把事情闹大。”
老班把粉笔一扔,粉笔掉入黑板槽中,发出“噌”的一声刺拉声,刺耳又难听。
于乐颖瑟缩了一下,林云拍了拍于乐颖的手,回到了座位上。
班里同学的视线若隐若现地传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之清几次偷瞄林云,又欲言又止。
林云看不下去,笑着说,“说吧,要问什么?”
李之清左右看了一下,探过头,低声说道,“云云,你怎么会掺和到那种事情中去啊?”在李之清的印象中,林云堪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典范,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林云沉吟了一下,她不意外李之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看到十几岁的女孩的无助绝望她忽然间有些于心不忍。
她自认为不是很有正义感的人,大多时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也不会隔岸观火,更不会落井下石。谈不上自私,更说不上伟大。就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罢了。
“我什么也没能帮到她,既没能帮她找出证据证明她没有偷窃,也没有在别的同学沉默霸凌的时候挺身而出,我只是陪她做一个决定而已。”林云把菜里的甜辣椒细细地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抬起头看着李之清说道。
李之清有一刹那的动容,林云和她认识的很多世俗意义上优秀的人是不同的,他们精致利己,从不让自己陷入分毫不利的境地,他们看起来道德感颇高,但这个颇高的道德感却和优异的成绩一样是添上去的标签,只是让他们看起来各维度的优秀。李之清忽然间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林云吸引。林云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后来的李之清回忆起她和林云友谊的开端,初始是缘于他们同镇的亲切和她自以为的同命相怜,之后是她心底隐隐的虚荣和崇拜,有一个成绩好到全年级都闻名的朋友真是一种微妙又满足的体验,而她的内心真切地靠近和认同却是因为这场在食堂里平平无奇的对话。青春期懵懂却又已经试探地碰到世俗的边缘的她,听一个女孩平淡而又克制地讲述她自认为不值一提的理由,人性里趋利避害的本能这一次让她真切地收起了所有的防备像小动物一样内心依偎了过去。
“林云,你真的相信她没有做过吗?”
林云想起于乐颖绝望的眼神,“我相信她,但我的相信没有用,我不是审判官,警察会调查清楚的。”
严景阳一整天都有些心神恍惚,做题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1班的氛围也很奇怪,透着压抑又聒噪。
“于乐颖到底偷没偷啊?”向来憋不住声的一个男同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