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找他说记者那边问了,说是有人报料,但报料人不知道,只是收到了邮件和短信。陈鹰心里有数可能是谁干的,但眼下发作不得。
简直四面楚歌。
陈鹰回到公司啥也没干成,就跟不同的人说这些都是没有结果的事。陈远清也叫他上楼,跟他聊了聊,嘱咐他罗雅琴的合作就算了。他们仁至义尽,罗雅琴自己不珍惜,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陈鹰没说什么,下了楼觉得越想越闷,事事没结果,他坐着也没用,心情烦乱,无心办公,干脆带着娃下班。
反正都翘课了,多一项早退也没什么。
开车带着米熙兜风,开着开着干脆开到邻市,去了家很有名声的农家乐饭馆,吃山货土鲜。
米熙原本还觉得挺新鲜的,坐车坐了一个多小时跑到一个风景如画的近山宅子来,山啊林子啊,还有河,跟她先前看到的城市完全不一样。这世界原来也有如家乡般的景致。她跟着陈鹰到处走,后来还坐在河边钓了鱼,甚是开怀。可她玩了一会,发现陈鹰虽然做这做那,却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似的,终于察觉他心情糟糕。
米熙不敢问,他坐河边发呆,她也呆着。
“米熙啊。”
“哎。”
“你会钓鱼吗?”
“不会。”可她挺会吃鱼的,她家厨子做的鱼味道一流,还会好几种做法,她都挺喜欢的。
“不会你怎么不问我呢。”让他显显家长威风,显示一下博才多学。
米熙愣了愣。陈鹰叔希望她问?想教她?
“可你一条都没钓上来。”她要问了是不是会让陈鹰叔没面子?
“……”陈鹰转头看她。能不说实话吗?
“米熙啊。”
“哎。”
“说个笑话来听听。”给家长解闷是做孩子的责任和义务。
“嗯……啊!”米熙正认真想,突然一声大叫,她的鱼杆动了,有鱼!有力一甩,一条大鱼被甩到了草地上!她钓着了!
哇!米熙高兴地跳起来。
陈鹰盯着那条鱼。这不叫笑话,这叫拆台。
他今天,已经被人拆过台了!
心情真不好!陈鹰决定不钓了,吃饭去!
米熙拎着鱼赶紧跟上。
陈鹰回到饭馆屋里,让服务生把那鱼拿去烧,然后想了想,让米熙自己坐着,他出去抽根烟。米熙趴在窗户边看他,陈鹰吐口烟,转过头来,对上了米熙的目光。他看了她一会,她也看着他。
安静的,没说话,然后她对他笑笑,似乎是想鼓励他,给他打气。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也不可能对他的忙碌与压力有概念。只是她的笑很甜,竟然让他觉得忽然心情好点了。
看来比笑话管用。
“米熙啊。”
“哎。”
“我们晚上去跑步吧。”
陈鹰叔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年纪大的人这么任性不好吧。不过米熙不介意。她都听叔的。
晚上,陈鹰真的又带米熙去跑步了。这次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换了运动装,跑鞋,带了毛巾,带了水。米熙也装备齐全。又要干出格的事了。她觉得颇有些兴奋。
他们是十点出发的。晚餐消化得差不多,路上人车也少了,这才出门。
“跑慢一点,这样可以跑远一点。”陈鹰把话先说了,省得米熙像脱僵野马一阵疯跑,这样很快又没力气了,不过瘾。
这次确实跑得远了,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比上次还多几条。陈鹰发挥得不错,直跑得大汗淋漓,全身发热,这才痛快了。米熙一直跟在身边,完全不亚于他的速度,甚至停下来的时候喘气也比他轻松。
陈鹰哈哈大笑,揉她脑袋。这种时候有人陪着疯跑,真的感觉很好。笑完了,他靠在路边喝水,看着街灯发呆。米熙随她叔,一起发呆。
“米熙啊,有件事,大家都觉得不该做,但我还是想做。”
“大家为何觉得不该做?不对吗?”
“不是不对,是不值得。”
“那你为何想做?”
是啊,他为什么想做?陈鹰想了一想。“也许是我不想输吧。”是有别的项目可以取代这个,是有别的好剧本会出现,要进影视公司不是非拿这项目才能说事,但这些都不能掩盖住这项目无始而终的结局。在他手上无始而终。
他真的不甘心。被别人摆了一道算计了,就认输了?
“不想输便做好了。”
“为什么?”
“不做就一定输对吧。可是值得不值得这事,还是有待商榷的。如我当初的婚事,有媒婆子与我娘道,其实与人共侍一夫也是不错,反正我是将军之女,定是居大,夫君有侍妾也是正常。为这个卡着不允婚,嫁不出去,不值当的。可那是她觉得不值当,嫁的又不是她,我便是觉得为了这个不允婚,挺值当的。虽然最后我真的是至死没嫁出去,我也觉得挺值当的。不过后来那门亲错过了,我娘挺后悔,直说当初不该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