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了。”
“张教练,周教练,你们过来一下。”黎月喊了好几声,才在这吵闹的赛场里将人叫过来。其中一个教练就在穆渊旁边站着,喊他的时候,连带着穆渊也将头回了过来。
那教练倒是好心,比划着像是要为穆渊介绍人,自然不会是夏凯凯和温健。黎月老师见世界舞协的领导往自己这边走,还轻轻的醒了醒嗓子。夏凯凯低头寻摸了一圈,琢磨着能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当然。
穆渊不认识夏凯凯。
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落在夏凯凯脸上,而是对着黎月礼貌的微笑,听着身边的周教练为两人做介绍。
夏凯凯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干杵着,面无表情的皮子深处,犹如海浪一般波澜起伏,各种零零碎碎的念头浮出来压下去,周而复始,无法平静。
这样的见面寒暄其实是很短暂的,毕竟双方身份差距太大,混个脸熟就够了,总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里闲话家常吧?更何况中间还有隔着一个翻译。
很快就又有人来找穆渊混脸熟,穆渊转过身去,背对着夏凯凯。彼此距离隔着不足一米,夏凯凯浑身不得劲儿,示意温健远点再说。然而下一秒,黎月就开口说道:“周教练,张教练,这位是和我们舞协有合作关系的省花滑队教练,温健教练,这是他的队员夏凯凯。”
穆渊像个弹簧一样,“嗖”的一下就把头扭过来了,绿色的眼眸发出骇人的光芒,寻找那个“夏凯凯”。
夏凯凯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惜躲不掉了,便僵硬着脊背只当看不见穆渊探寻的目光,对着两位舞蹈老师笑道:“您好。”
黎月笑着继续说道:“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接下来两位谁有空,去省队那边做一下指导工作。”
温健也期待地看着他们。
然而两位教练都表示有心无力,只说新赛季训练任务太重,实在抽不出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确实也没多少人愿意接。
黎月也不尴尬,只是笑道:“本来也就没指着你们两位,现在这么忙,确实也是抽不出空来。这样吧温教练,我回去就为你们安排,最多一周,人肯定过去。”
温健点头,事儿没办成,但是心里却不憋火,黎月太会说话,让人生不出气来。
温健直道打扰了,告辞离开。
夏凯凯脸上就维持着一个微笑,全程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跟着温健走了。
他知道,一样的名字会勾起穆渊什么样的心绪,却想不到,那被搅动的心湖又有多么的剧烈,直至最后化身成狂啸的怒浪将他吞没。
……
回到队里的夏凯凯休息了一天,就要继续训练。
新一个阶段的训练开始,就到了自由滑的部分。
因为省队属于“流水线生产工艺”,所以每个赛季都会为四个项目,男单、女单、双人滑和冰舞,一共编排四套节目,运动员根据自己的情况考虑学还是不学,亦或者自己请编排老师编排更符合自己风格的节目。
但大部分同属一个省队的运动员,滑的基本是一样的。
最大的好处就是口袋空空的运动员不需要为了找编排,而掏出自己口袋里剩余的铜板。
夏凯凯也没有较真,拿过省队为他们冰舞准备的自由滑,便早早地研究了起来。
这是一个组合曲目,由一部英国影视剧的主题曲和插曲组成,分别为《月夜翱翔》和《萤火》,舞步融合了华尔兹和狐步,以及探戈。
温健说:“短节目有规定要求,这一期的短节目是探戈,所以为了避免队员一赛季学太多的舞种,队里每个赛季编排的自由滑都会与短节目有重叠的地方。”
“这套舞应该很简单。”温健看过资料之后,这样说。
夏凯凯笑而不语。
华尔兹确实上手容易,探戈风格强烈较好学习,但是这套节目里在衔接部分用的狐步舞,可是被誉为摩登舞里最难跳好的一个舞蹈。
当然难不住他。
只是有点遗憾,这一赛季里竟然没有一个拉丁舞,让他这种擅长跳拉丁舞的“舞王”情何以堪。
“舞蹈老师也没来,要不我们先开始?”温健扬眉,还惦记着舞协那边的舞蹈老师,让他这个大胖子教舞蹈,不是搞笑吗?就算给他个视频让他对着跳也跳不出来啊。
夏凯凯觉得这样不合适。他那么会跳舞的,但是遇见了冰舞都觉得差距太大,一口吃不下,更何况温胖子也算是冰舞界的半个“文盲”,真不知道当初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单独带队冰舞训练。在夏凯凯看来,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舞蹈老师,而是一名擅长冰舞技巧的冰舞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