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若是他想做什么,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美人叹了一口气,“赫连国师近年来越发的不像样,独揽大权,大兴冤狱不说,还有秘奏说他与妖界私下有来往,长此下去,社稷危矣啊。”说罢,似乎是有些乏了,又重新侧身靠在了美人榻上,挥了挥手。
丁千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恭谨不已,低头随着白洛走出了凉亭。
“阎先生,你怎么看?”盯着丁千乐离去的背影,长公主蹙眉道。
“昨天晚上黑衣卫的弓箭手围攻赫连府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到血玉的存在了,今天细细探了一下,血玉似乎已经不在她身上了。”阎凤九淡淡道。
“哼,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长公主阖上眼帘,“那个小姑娘说的你看有几分真?”
阎凤九摇了摇头:“三年前,银月巫女行刑之后,赫连珈月表面上云淡风轻,私底下却是小动作不断,当日主持行刑的官员、执行火刑的刽子手一个个离奇死亡,那晚参与伏击银月巫女的赫连家族旁系巫师也一个个惨遭不测,就连第五族的族长赫连无极前些天也死了……”
“这些算什么,当日火刑台周遭那片区域整个成了无人区呢,依本宫看,赫连珈月是彻底疯了。”长公主冷笑,“昨夜暗杀,也扑了个空吧。”
“今日一早已经派出探子在赫连府周遭看过了,是障眼法。”
“还真是个棘手的家伙。”长公主冷哼,“依阎先生看,该怎么是好?”
“这个小姑娘说的话真真假假,不过既然她对于赫连珈月来说,是复活银月巫女的祭品,如此重要,依赫连珈月那个人的品性,断然不会让她轻易逃出来,这其间必有蹊跷。”阎凤九笑了一下,“不如把这小姑娘还给赫连珈月,看他下一步要怎么走。”
“这小姑娘跟当初那个一根筋的赫连千乐可不同,滑溜得跟条泥鳅一样,这回若不是她自投罗网,也没那么容易捉住她呢。”长公主喝了一口男侍奉上的茶,似乎有些犹豫。
“公主多虑了,目前这小姑娘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那张脸,完全看不出来她跟银月巫女有何牵连,就算杀了她,也只是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而且对事情没有任何益处。”阎凤九顿了一下,“我已经在她周围布下了眼线,将她还给赫连珈月,才能明白那狐狸究竟想搞什么鬼。”
长公主长叹一口气:“如此,就依先生吧。”
那厢,白洛领了公主的旨意走到客房的时候,便看到丁千乐正心不在焉地坐在桌前吃点心,连点心糊糊沾在唇边也不知道,跟只小花猫似的。
他笑着在她面前坐下,自己伸手倒了杯茶水,慢慢地啜饮。
丁千乐翻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
“殿下说,万一赫连珈月知道你在这里,她也保不住你,所以想请你速速离去。”喝了一口茶,白洛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
丁千乐一下子噎住了,然后一脸惶恐状:“公……公主殿下不打算收留我么?”
“好像没有这个打算。”白洛好笑地摇头。
丁千乐一下子耷拉着头,仿佛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白洛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演,只觉得这丫头果然有趣得很,方才听到他说公主想请她速速离去的时候,那一下子变得亮闪闪的眼睛,又怎么骗得人了。
“非但没有打算收留你,公主殿下还命我将你送回赫连府哦。”白洛笑眯眯地又接了一句。
丁千乐愣了一下。
“公主殿下说,赫连珈月为人残暴,若他知道是公主放走了你,说不定会迁怒皇家,她担不起这个干系。”白洛耸了耸肩。
丁千乐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只喃喃地说:“这样啊。”
走出公主别院的时候,天气正晴朗,碧空万里无云,她坐上白洛驾的马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公主别院,然后仰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阳光暖暖的铺下来,她眯着眼睛,心头万般惬意,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这么轻松就被放出来了。
是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起了作用么?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公主放她出来的,那她以后自然也不必提心吊胆,看到官家的人就害怕犹如过街老鼠了,只是这样一想,心情便是万分愉快啊。
在丁千乐愉快的心情中,马车驶过青石板的街道,一路驶向赫连府的方向。
赫连珈月,我回来了。
银月巫女 第20章
归来
昨夜太过混乱,当一切混乱到了极致,丁千乐便干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顺其自然了,直至此时坐在马车里,她的一颗心突然又开始七上八下,赫连珈月微笑的模样和他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在她脑海中轮番上阵,搅得她一刻都不得安宁,只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赫连府看到他,确认他安然无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