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桐用力朝着树干上踹了一脚，树枝上面挤压的一层厚厚的雪，哗啦啦地往下面成块成块地掉落。

站在树下原本正专心致志听凌飞桐说话的亚瑟，一个不留神被糊了一头雪。

“沃日……，，“他到时候肯定得查我的身份。”凌飞桐的黑眸静静看着亚瑟。

亚瑟到嘴边的骂词暂且保留。

亚瑟拍着脑袋上的雪，说：“查也不能确定你是凌飞桐啊。”

“能。”凌飞桐特别肯定：“他能。”

亚瑟不解地看着他，拍脑袋的动作都停了。

“每个鲛族、甚至每个人的精神领域图景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人类按照ＤＮＡ来辨别身份一样，鲛族是按照精神领域图景来分辨人的。”

凌飞桐说：“而精神领域图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从我在这个身体里面复活时候起，这个身体的原本的精神领域，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我长得越来越像曾经的我，而精神领域也越来越无限接近我自己，现在估计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亚瑟彻底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说：“你们……才真牛逼啊。”

凌飞桐耸肩：“没办法，天生的，物种天性。”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走到那一步。”亚瑟想了想，说：“能有人来帮墨伽华。”

“能有谁？”凌飞桐叹了口气，“关键是谁来也不行。”

“那至少能拖段时间算段时间吧。”

“这倒是，我现在恨不得每一天都掰成一辈子来过。”凌飞桐感慨着，突然收了声，他猛然看向亚瑟，瞪着他说：“你他妈找了景逍？”

“你他妈为什么用这种抓小三的语气对我说话？”亚瑟怼了回去。

“我他妈……”凌飞桐的舌头一拐，一下子被牙齿咬着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嚷嚷道：“靠，你他妈这是承认了？”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亚瑟笑了笑，说：“我想他了，想见他。”

“放你娘的狗臭屁！”凌飞桐情绪激动起来。

亚瑟也终于忍无可忍，说：“我都不知道我妈是谁，而且你今天为毛一直在问候她老人家？”凌飞桐差点被弄笑了，但立刻就是一阵心酸。

“亚瑟……，，“你别哭啊，你就算哭了我也不会哄你，我可不是你家那位。”亚瑟往后面退了几步。

凌飞桐快到眼眶里面的湿意一下子退回了脚底板。

“你真他妈够意思。”凌飞桐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以为报。”

亚瑟挺无奈地说：“行吧，你算是和我妈过不去了。”

“过得去，必须过得去。”凌飞桐笑了一声。

亚瑟斜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的事儿都没这么不冷静。”

“我自己的事儿没这么蛋疼啊。”凌飞桐感慨道。

亚瑟说：“事实上，你的事儿比我的要蛋疼多了。”

凌飞桐不服，然而他根本无法反驳。

“好好的吧。”亚瑟说：“我们都好好的。”

凌飞桐眼睛微微湿润，点点头说：“我们都好好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十天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整个不日城进入了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候，最高气温也就一两度。

墨伽华在这十天之中，又陷入了两次昏迷，不过相较于第一次的大动静，之后的两次只是短时间的昏迷，几分钟而已，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过，墨伽华第二次昏迷的时候，他正在亲自指导大宝小宝如何操作枪炮系机甲的一个常用的漂亮技能。

大宝小宝看到一下子倒下的墨伽华，顿时就快要吓傻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通知凌飞桐和乔燃，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墨伽华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椅子上面安抚被吓坏了的两只小包子。

凌飞桐不放心，拉着墨伽华一定要去做个检查。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凌飞桐离开检查室，来到旁边的休息室里面，看一看两只小包子的情况如何。

大宝原本正在啃一颗水果，见到凌飞桐，便扔下水果跑了过来。

“爸爸，父王怎么了？”大宝担忧而认真地抬头望着凌飞桐。

凌飞桐原本想说“只是疲劳过度，不必担心”，但是当他对着自己的骨肉那双和墨伽华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时，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小宝也跑了过来，和大宝并排站立，已经下去一些婴儿肥的脸，轮廓清秀中有些棱角。

“爸爸，您不要骗我们。”小宝说。

“爸爸给你们说实话吧。”凌飞桐蹲下来，红着眼眶说：“你们父王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这种毫无征兆的昏迷，很可能还会持续很多次——很多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