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听令!”水嬷嬷转头将随身带着钥匙递给喜儿去她房中取蓝月院下人的卖身契,一边将之前发生的经过全说了一遍,当然常嬷嬷说于嬷嬷这个采买可能出问题的事她也一并说了。
于嬷嬷一听,身子一抖,猛的抬头看着认真听着面无表情的丁紫,立即又垂下头去。
这时候喜儿已经拿着卖身契走出来,丁紫旁边又支了个矮桌,正好将卖身契放下,整个蓝月院下人卖身契也有一摞,丁紫拿起来,那些下人却是面面相窥,不知道丁紫想做些什么。
“丁嬷嬷……于嬷嬷……绿小……大丫……”丁紫声音轻轻淡淡的,拿着卖身契一个个念着,每说到一个人那些下人不禁身子一抖,无形的恐惧笼罩在她们身上。
不一会丁紫将一院子下人除了水嬷嬷喜儿等人都读了个遍,然后将卖身契递交给水嬷嬷手上:“水嬷嬷,你说那些背主的奴才,以前都是什么结果啊。”
水嬷嬷抬起头,冷着脸回道:“回世子妃,这奴才的天就是主子,别说一生下来就该为主子效犬马之劳,不可以有半点怨言,便是主子让奴才去死,那奴才也是不能有半句不是的,谁让这主子就是奴才的天呢。就老奴所知,前朝刘丞相的管家刁奴,常常欺负庶家小姐,无意被老丞相看到,平时那可是他身边最得利的下人,二话不说直接拨了她的舌头乱棍打死,至于她的家人,男的卖到青楼当龟公,那女的也都卖到青楼里当妓子,俗话说丞相府前七名官,这丞相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了,当丞相府的奴才也是十分光荣的事,可惜这老管事真是个拎不清的,一家子都落到这么个下场。”
“再说本朝的,先皇太师府中的奴才也是仗势欺人的货色,竟然仗着自家主子是先皇的老师而张扬跋扈,竟然连皇亲国戚都不放在眼中,也是那太皇太师是个明理的,向先皇自请罪过,这个下人一家啊,最后直接被拉下去,受五马分尸凌迟之刑,那死状别提多可怜了,一大家子啊,全死了!”
水嬷嬷越说,一堆下人脸上越白,因为这些还真就是事实,水嬷嬷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说官家了,便是那些商家平民家,这下人也都是最低贱的,依靠的都是主子生活,城东的张员外,隔了两条街的粮油店,都因为出过下人仗势欺人不敬主子的事而被广为流传过,只不过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将主子不放在眼中的下人有好下场的,最轻的也是乱棍打死,重的一家人都要受到牵连,不是全部被斩身亡,便是进入那些青楼里当最下贱的妓女,一双玉臂千人枕!”
水嬷嬷话一落,整个蓝月院静的连每个人的呼吸以及狂跳的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不时有玉瑜煽丁嬷嬷巴掌的声音响起,一下下更是镇的她们心里没了底,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下人们,脸上惨白惨白的,哆嗦着身子,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
水嬷嬷这话分明像是钻进她们耳边,敲在她们心上的,这话分明是警告是恐吓,她们不停的将自己代入到水嬷嬷说的那些受刑惨死的下人身上,说的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时,她们甚至感觉那痛就那么活生生被她们演变了一次,说起被卖到青楼接客,她们也像是能看到那些面目狰狞、丑陋的客人扑向她们,在她们身上行恶的情形一般。
心脏似乎要停止跳动。
“咚!”
“砰!”
“砰!”
“砰!”
蓝月院突然响起几道闷声来,就看到几个下人白着脸,满头大汗跪在地上,张张嘴,一开始没说出话,随后突然尖叫道:“世子妃饶命啊,奴婢们是无辜的,奴婢们也是受到胁逼,
奴婢们也不敢背叛世子妃啊,是她,是丁嬷嬷还有于嬷嬷指使奴婢的!”
“王妃,是王妃叫奴婢做的,奴婢房中还有王妃给的银子……”
那下人尖叫一声,随后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一般,惊恐的收了声,只是她这话却是一言击起千层浪,不用她反悔,这话已经被所有人听到了。
众下人四下张望,也不禁咬咬牙,比起出卖吴双可能受到的排挤,但她们的卖身契却是掌握在世子妃的手里,直接对她们有生杀大权的,她们现在倒是弄了个清楚,不是吴双,是这世子妃才对!
这么想罢,也纷纷吵叫起来:“是王妃做的,王妃说事成之后,少不了奴婢的好处。”
“是王妃,她说事后升奴婢做一等丫头。”
蓝月院的下人纷纷叫闹起来,攀扯出吴双,丁紫面无表情的看着,眼中神情渐渐渗冷。
这个时候,蓝月院外突然响起唱声:“王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