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便是这么两个初晞无论如何难以下咽的菜,也被刘氏称作“好菜”,可见他们这里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再说初晞一路走来也看到了,村子里住的都是土胚房,竟是连木板房都只有几家。
木板房比土墙房透气敞亮,但是建造起来也费事。若说土墙房半个月能造好,那木板房怎么也要三个月,还得是木料齐备了。加上要请手艺人的价钱恐怕不低,所以饶是住在山里,也建不起来。
初晞心里只觉得十分糟心。她没想到自己穿来的地方,竟然是这么个穷苦的小村子,她现在也没什么种田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什么。
心里堵着事情,饭菜又难以下咽,初晞便没怎么动筷子。刘氏劝了几句,也渐渐看出了眼色。毕竟初晞虽然穿着怪异,但料子却极好,又生得细皮嫩肉,不是村里那些粗生粗养的丫头能比的。想来吃穿用度必然是极好的,这些粗糙饭食自然咽不下去。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初晞松了一口气,那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粥,便放在了桌上,只挑了两块土豆吃了,就放下筷子。
“我瞧你是个精细人,不过年纪还轻,我就仗着年纪大,自称一声婶子。我也知道这些东西你大约是瞧不上的,不过多少也吃两口。人不吃饭怎么行呢?”刘氏瞧了瞧那碗粥,终是忍不住道,“我们乡下人,是不讲究剩饭的。”
初晞僵了一下,又重新将筷子拿了起来。
她在刘氏眼中,自然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但其实在现代的时候,家境也只算寻常,爸妈虽然疼爱,但是也没有多少纵容的余地,总体上还是很懂事的姑娘,但在那个时代,能帮着做点家务,就算是很乖巧人人夸赞了。
不能剩饭这种礼仪,她当然也知道,如果不是实在吃不下,她也不会这样。不过被刘氏这么一说,还是有些脸红。她可听说过,古代人一天只有两餐,一餐干的,一餐粥,就这样,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浪费粮食,在他们眼里恐怕更严重吧!
刘氏见她乖巧,脸色和缓了许多,又问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初晞一开始还含含糊糊的搪塞,待听到家人,方才收起的眼泪又重新掉了下来。唬得刘氏慌忙安慰了几句,不敢再提此事,只是心里头,却有了许多计较。
夜里,初晞躺在坚硬的床上,只觉得硌人的慌,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床铺不平。辗转了半夜,还是爬起来小心的检查了一遍,竟在褥子下面发现了几粒小石子。
她只以为是小孩子爱玩,不小心弄到这里来的,随手丢在地上,这才重新躺上去。又反复的折腾,直到天将亮了,这才沉沉的睡过去。
然而似乎只是一阖眼的功夫,就听到刘氏道,“快起来,家里来了客人了!”一边伸手推她。
初晞虽然困得很了,但毕竟不是在家里,很是警醒,立时便醒过来了。刘氏将手头的一套衣服塞给她,嘱咐她换了衣裳出去见客。初晞有些莫名,不过才起来,没有睡足,头晕晕沉沉的,便没有多想,就换了衣裳出去。
外屋正坐着几个人。为首的跟昨日带她回来的老者坐在上首,其余两人由刘氏的丈夫并几个村里人陪着坐下下面,穿着打扮俱是不俗,与这村子里的人瞧着全然不同的。见她出来,那三人俱是眼前一亮,那为首的微微颔首,笑道,“你们家倒是养的好女儿。就是她了。”
听到那人说话的强调,初晞心里更是怪异。她又想到之前刘氏说过,这里是极少有人来的,可是这三个明显身份不一般的人,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看村里人奉承的态度和他们的打扮,身份定然不同。
她心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只是并没有与深想,刘氏已经将她往前一推,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都掩不住,“难得大人能瞧上,是这个丫头的福气,还不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初晞被刘氏这么推着,也就稀里糊涂的开了口。且走近了之后,她才发现,那为首之人,脸上竟是施了脂粉。一个大男人这般作态,纵使痕迹不浓,也让她心头膈应。而下手两人,却俱是劲装打扮,就是坐着,也是端端正正,看起来像是练家子。
初晞知道自己就算是眼界也只是半吊子,但是能看出这些,就说明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正要推说不舒服下去,那三人却站了起来,为首之人道,“那这位郑容姑娘,咱家就带回去了。”
咱家!这人竟然是个太监!难怪说话装扮都那么怪异,原来竟是……甘蓝心头一凛,怕自己脸上露出行迹,连忙低下头去。
然后她才注意到另一个问题,郑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