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没有久留,确认好明天需要什么工具,约定好时间,就早早地回去了。
送走埃里克,纪小瓯回到床边,小豹子还是没有醒。
侧面躺着,眼睑闭阖,老实得有些不正常。
纪小瓯不太放心,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捻住它毛茸茸的圆耳朵,来回搓了搓。
“陶陶……”
没反应。
纪小瓯的手指往下,滑到它的下巴颔,并起食指与中指,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还是没反应。
奇怪……它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她挠它下巴么?
每次她这么对它,它都会用不悦的眼神看她,然后一爪子拍掉她的手。
纪小瓯不死心,再接再厉,把它浑身上下都胡噜了一遍,连四个肉垫都没放过。
可它还是没醒。
纪小瓯有点气馁,如果不是刚才她探过它的鼻子,她恐怕以为它没有呼吸了。
到了晚上,纪小瓯身体不适,没有胃口,但还是用空间里的米煮了一锅甘薯玉米粥。
直到纪小瓯喝完粥,洗漱完,躺下睡觉,雷恩还是没有醒。
一大早,晨光熹微,山掩微黛。
屋外的风雪已经停止,阳光照着皑皑白雪,折射出一个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纪小瓯睁开眼睛,小腹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比昨日那种痛不欲生的疼好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扭头,对上一双蓝涔涔的圆眼睛,微微愣了愣。
雷恩不知什么时候醒的,趴在纪小瓯脑袋边,眼神复杂地,深深地凝望着她。
缠裹他后腿的纱布凌乱地掉在一旁,露出他之前受伤的地方。
那里原本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如今竟已皮肉愈合,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你醒了呀……”纪小瓯舒一口气,一边说一边坐起,视线不经意地往下垂,“你昨天怎么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
看见它痊愈的伤口,猛地停住。
然后,惊讶,“你的伤口……怎么长好了?”
她记得前天给它换药的时候,那伤口还深着呢!
纪小瓯匪夷所思,然而又看了一遍,依旧如此。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新长出的嫩肉粉嫩,留下一道又宽又长的伤疤,确实是它之前受伤的地方没错。
难道兽人的自愈能力比人类要强?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兽人就太强大了。
人类的体质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比。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节奏清晰。
纪小瓯以为是埃里克,他昨天与自己约好早上过来的。
看了看时间,才早晨七点半。
纪小瓯走下床,来到门边,一边推开门板一边道:“埃里克,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门外的人根本不是埃里克,而是一名陌生的雄性兽人。
一身黑色皮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暗处而来,裹挟着冷森森的气质。
皮肤黝黑,瞳仁发黄,身形线条流畅修长,却仿佛蕴藏着迅猛的爆发力。
——就像,一头敏捷灵活的黑豹。
第23章 【修】
对方很高,比木屋的门槛还高,淡黄色的瞳仁看向纪小瓯时,微微俯了点身。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瘦削的下巴,五官隐藏在背光处,蓄势待发。
纪小瓯高昂着脑袋,脸上的浅笑还未来得及收起,乌润的眼睛里盛着讶异。
少顷,迟疑地问:“请问……你找谁?”
黑豹兽人转动眼珠,没有回答纪小瓯的话,迈开两条长腿,径直走入屋内。
木屋狭小,一眼就能看完。破旧的木桌后面是一张简陋的床,床上铺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毛毯”,床边是一张榉木柜子,柜子里摞着几只豁口的陶碗和陶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纪小瓯来不及阻止,赶忙跟在他身后,“喂,你到底找谁?”
“雷恩呢?”黑豹兽人停住,喉咙滚动了下,牵扯出冷漠单调的音节。
纪小瓯:“……”雷恩是谁?
说起来,这是纪小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上一次是在埃里克的族群,两名豹族兽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抓住,询问她雷恩的下落。
他们为什么都认定她知道“雷恩”的下落?她根本连雷恩是谁都不知道。
难不成……这间屋子以前的主人名叫“雷恩”?
意识到这个问题,纪小瓯恍然大悟,难怪这名兽人一来就乱闯木屋。
她忙解释:“我不知道雷恩在哪里……我昨天找到这间木屋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已经走了。如果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抱歉,我擅自占用了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