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及腰的长发不知道被什么人剪得乱七八糟,长短不一的搭在肩膀上,小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火红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下一只,赤着的那只脚也满是伤痕,显然是走来的路上被干草枯枝和石子划伤的。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往前凑了凑,很是焦急的说:“你到底怎么了?碰着打劫的?”
他忽然撇了撇嘴,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开始掉眼泪,一边哭一边用破败的袖子擦眼睛,擦了两下眼睛就红的不成样子。
我实在看不下去,拉住他胳膊,从怀里摸了块帕子出来,帮他把眼泪擦了擦:“你先别哭…”
结果他哭的更厉害。
从小到大,我最发怵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小孩哭,第二,女人哭。
现在面前正在哭的,恰好是个长的像姑娘一样的小孩。
我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讲笑话又是扮鬼脸的哄了他半天,身后两只猴子始终诡异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红孩儿止住了眼泪,我才赶紧问他:“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红孩儿战斗力很强的吧,我记得取经路上孙悟空都被他的三味真火给烧跑了。
红孩儿扁着嘴:“我是被偷袭的…”
“那,你爹呢?”牛魔王不会看着他儿子被欺负成这样吧?
“我爹和我娘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呃,莫非牛魔王夫妇去度蜜月?
看来牛魔王平时对这小孩的教育还挺到位,父母不在家时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知道马上来投奔长辈。
红孩儿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可怜,我低头看看他受伤的脚,叹气说:“你孙叔叔正跟他的手下开会呢,你先跟我上山吧。”
他光着一只脚丫子走路实在成问题,再说十五六岁的小孩儿也没多重,我索性弯下腰让他跳上去,背着他朝天上走。
守山的两只猴子对视了一眼,让到一边去,只不过看着我的眼神诡异无减。
上山的路走了一小半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以金翅的名声,那两只猴子不会以为红孩儿是我的那个啥吧?
背上的红孩儿一路上倒是乖乖的,也不哭不闹了,估计是路上有些累,两只胳膊抱住我的脖颈,还把脑袋放到我肩膀上。
我说:“到底是什么人偷袭了你?”
“我不认识那个人。”少年软软的声音近在耳边。
“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去偷袭积雷山?”
“没有,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没有放火烧他吗?”
“放火?”
“对啊,你的三昧真火不是很厉害的吗。”
“什么是三昧真火?”
我疑惑了一下下,红孩儿并不会吐火的?还是说,他现在还小,并没有学会这项绝技?可西游记里红孩儿本来就是个小孩吧。
红孩儿的几缕头发在我的脖颈边蹭的痒痒,我扭了扭脖子说:“这人够变态的,偷袭打人就算了,剪头发干什么。”
红孩儿没说话,我又说:“我觉得可能是你爹的什么仇家,趁着你爹不在家才去偷袭,你放心,你孙叔叔也很厉害的,再不然等你爹回来也会帮你报仇。”
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背上的人也没理我,我偏过脸去看,他居然睡着了,呼吸均匀,两只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回到水帘洞,议事厅里的会议还没结束,我只好先把红孩儿背回我房间里去。
他睡的倒是香,我把他扔在我的床上,去端了盆热水来,蹲在床边,用水清理他脚上的伤口。
红孩儿的脚肤色莹白,脚型完美,五个脚趾圆润可爱,即使脚底满是泥污和细小的伤痕,也完全不影响这双脚的漂亮。平心而论,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脚。从他脚踝细嫩的皮肤完全可以看出,平时牛魔王对他这个儿子真是娇生惯养,什么苦都没吃过。
小心翼翼的把红孩儿脚上的泥污和伤口擦干净以后,一回身就看见果果站在洞口,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从上次夜谈到现在,好几天里他对我都视而不见的。
“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听说你带了个病美人回来,来看看热闹。”
我汗了一下,花果山的众位猴子兄弟们,真是太八卦了。
果果往里走了两步,朝床上睡着的红孩儿瞟了两眼,嘴角挑起来:“长的不错嘛。”
我也懒得和他解释,以他和金翅的恩怨来说,解释等于掩饰了。
他一点看完热闹就走的自觉都没有,反而继续说:“不过不像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 ‘失忆’以后连审美都跟着变了?”在“失忆”两字上,他明显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