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元老已表态,他下面的将军武将们都站出来要求出兵行统一大业;原来没有动静的文官,也有很多出来说锦国君王不仁,百姓凄苦,要求灭锦国解救锦国百姓于水火的,当然也有部分人表示反对,说承国这样做不仁,会召天下人唾骂。
武夫总是直白的,而文臣理由冠冕得多,无论言辞如何,倒是大半人出来说要出兵打仗了。
殿内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帝王坐在上位脸上也渐渐显出欣喜之色,眸光中出现天下在手的豪迈与激动。
而站在一旁的楚岫则有些精神不济,由于脚下大理石地板的确冷的厉害,他恍惚起来。他不知道他的一席话一则故事会引起这样的效果,他的本意只是引起君王的注意,能看在他有才的份上,给他一个官职在身,让他发挥所长,实行他的民生伟业。
这里的三国还没出现科举制度,实行的是九品中正制,靠举荐推出人才。楚岫他此行想做的便是毛遂自荐,假如成功,不仅可以不做男宠,还可以得到皇帝赏识,直接做官。
楚岫打着他的如意算盘,但是没想到他的话引出了一直压在承国盛源帝心上的事,于是这一刻,皇帝的寿宴上,大臣们讨论起了这个对于承国发展来说,至关重要的大事。
夜渐渐深了,身上越来越冷,楚岫已退到一边。殿内大臣都将精力投入了讨论,他已不是众人注目的对象。
在大殿边上较为昏暗的地方,他身体渐渐不支,只想能有温暖的地方供他好好睡一觉。
在他晕倒的前一秒,他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想要他说他对承国出兵的看法。他听出来了,那冷冰冰的声音是上座的帝王的。在座的大臣讨论时定会想到他这个站在一边的人的,但是没有人要听取他的意见,他只是一个礼物,身份低贱不配再发表言论,这个以门第看人的时代,他是没有权利在大殿上谈论国事的,即使是私下里谈论,也是不被允许的。刚刚他能说那么多话,那是得到帝王的恩泽了。
现在,帝王要听他的意见,是已经认同他了吗,他不用被当成男宠对待了吧!【本 文嚴禁轉載】
原来的易杨作为一个现代人,本是不会有这样强烈的等级观念;他接收了这里楚岫的记忆,楚岫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孩子,也不会有很重的君臣平民观念。
但是,他不久前才被绑进太师府,又被严刑虐待过,他自然亲身体验过了这里是没有人权和平等可言的。恢宏肃穆的大殿,压抑的气氛,上座冷酷的君王,下面人心险恶的群臣,许多人淫亵的目光,更多人的蔑视,他在他们眼中不是一个人的形象,只是一个供认玩弄的宠物吧!楚岫的身体很冷,他的心更寒。他要坚强坚强再坚强才能活下去,他要好好的活着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他要对自己自信,要相信前面的路是一条光明之道。
楚岫的头很疼,他知道自己是在发低烧,这是他以前作为易杨时常犯的毛病。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他的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着作为易杨和作为易楚岫的各种事情。
作为易杨时,他是家里的长孙。他家作为书香门第,他一生下来便注定会得到很好的教育,三岁开始临帖,五岁已可看三国,当别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他在书房里对着翻译看史记,渐渐的他长大了,会吟诗作画,俨然一个古代才子。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什么童年可言,他的童年和长大以后是一个世界,都是一本本的书,一页页的字。文学,并不是他的爱好,他只是在秉承祖辈的要求学习。比起文学他更热爱理学,在高考的时候,他忤逆了家人的决定,偷偷将古代汉语改成了数学专业。他不想再面对那些枯燥的文字了,进入一个数字的世界也许不错。
他的家人因为他的叛逆而发过火,但是最终还是妥协了。学起了数学的他开始还有很多激情,但是学了两年也厌了,面对自己挑选的专业,他迷惘了,开始怀疑自己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世界带来什么。他又拿起了那本他五岁就开始读的三国,他想他也许回到古代去会更有用些。
他身体本就不好,读大学之后远离了家乡,在异乡的学校里,他时常生病,生病便会低烧,当习惯了一种病的时候,便不会介意了,在他辗转又考上历史文献学的研究生的时候,他因为发烧不治而离开了原来的世界。
他的头很疼,就像前世死之前的时候,头像要裂开了。但是全身很沉很重,他没有办法出声求救。
感觉有什么人在摸索着他的身体,那双手是冷的,让他很舒服,但他更想要它摸摸他的额头,给他的额头降温,他想要睁开眼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