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毒(186)
傅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未时临近申时,那头云妃一直歪在床上,云绢和夏嬷嬷得了空双双过来瞧他。
“嬷嬷今日给殿下擦的什么药膏?”云绢撩起他的袖子,瞧他手腕儿上的伤痕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印子大为惊奇,“竟是这般好用。”
夏嬷嬷咦了一声,笑道:“还不是以往用的那些?这药确实好用,这两年给小殿下擦了,不过几个时辰就能消了印子。”
两人说着话,傅容却是坐在床上双眼直溜溜地盯着墙上的美人图。
他看的认真,夏嬷嬷搂着他打趣儿道:“等咱们殿下长大了娶媳妇儿,定是比这画上美人还要好看。”
傅容也不知听懂了没有,依旧不言不语,倒是旁边的云绢应和夏嬷嬷笑着说对。
冷宫这边因为云妃精神不济难得清静,宫外丞相府里,十岁的蒋家大小姐蒋韩蓉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无聊地摆弄着绣篓子里的针线。
壁上挂着的美人图里传来声响,“我说过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蒋韩蓉将绣篓丢在一边,倒在榻上半撑着头,转眸瞧着画上美人眉眼上扬,嗤笑一声,“一个小小画灵,口气倒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方仙神呢。”她翘着腿,随手在边上矮凳的水果碟子里拿了一颗青枣咬了一口,“叫人封印在画里出都出不来,还什么都可以帮我?你是在说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掂量掂量有几斤几两。”
画上的春江眯了眯眼,这个人不对。
第104章 美人图(三)
春江打量间没再出声, 蒋韩蓉却是捂着嘴咯咯直笑, “怎么不说话了?”
她言笑间半嘲半讽,眉眼弯弯的样子和那遥遥真是如出一辙, 春江气息沉沉,百年的沉淀叫她心性越发沉稳, 哪怕不悦至极却还是平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你眼瞎啊, 蒋家大小姐蒋韩蓉啰。”蒋韩蓉换了个姿势斜靠着,舔了舔唇角。
蒋韩蓉?春江冷哼。
她昨天上午还被挂在寒山道观里,蒋韩蓉花了重金把她买回来置在卧房至今不过一天, 可她春江也在这世上呆了一两百的年岁了, 看过的人不说多却也不少,一天十二个时辰足够她大概了解这位蒋家大小姐。
蒋韩蓉是遥遥转世, 心性和她也相差不多,只不过比起熟读兵法谋略,玩转人心权术的遥遥要天真愚蠢的多。
蒋韩蓉不久前才叫皇室定下,身为未来太子妃, 蒋家对她的规矩仪态极为严苛,务必行为端庄言笑有度。
可现下躺在榻上的像是个什么东西?
春江道:“你不是蒋韩蓉。”
蒋韩蓉将嘴中的枣核吐到地上,“我不是蒋韩蓉, 你是?”
春江不耐与她争辩, 轻捻着江边花草, 冷笑连连,“是与不是,你我心知肚明。”
蒋韩蓉又要开嘲讽, 有婢女端着燕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放在外头铺着锦布的圆桌上,打起珠帘,“小姐的绣活儿做完了吗?夫人叫人送了燕窝来。”
婢女方跃过珠帘两步,就见她悠闲地靠在榻上,目光一顿,连忙扶着她起身,低声道:“小姐,若是被嬷嬷瞧见你这般靠榻,手脚又得挨条子了。”
说着她又瞥向矮几上的绣篓子,里头的绷框素面上干干净净的,一针一线都没动过,她惊道:“小姐,待会儿夫人和嬷嬷要一起过来查看的,大半天了,你怎的还没开始呢?”
蒋韩蓉拧了拧眉,拂开她的手到了外间,边吃燕窝边道:“你帮我绣。”
婢女:“会叫夫人瞧出来的。”
蒋韩蓉不悦地放下勺子,“叫你绣你就绣,怎么那么多废话?再唧唧歪歪给我滚出去。”
婢女不敢和她争执,请了罪拿起针线绣起了蒋夫人要求的牡丹花。
蒋韩蓉吃了燕窝在屋子里逛了两圈便有睡意,又回到了榻上。
她睡的正香,婢女尚来不及唤醒她,蒋夫人和负责针线的嬷嬷便已经到了跟前。
从春江的角度看过去蒋夫人的表情大不好,尤其是看到蒋韩蓉的睡姿和边上儿的绣活儿之后,脸更是直接垮了下来。
蒋韩蓉揉了揉眼睛,因被婢女推搡醒来,她的心情极度不佳,“干什么?”
婢女使劲儿给她使眼色,蒋夫人狠拍桌面,“真是胡来!”
拍下的那一声极响,蒋韩蓉也没有准备,叫她的心都跟着蹦了一下,转头便瞧见床对面的桌椅上坐着的盛装妇人,她从榻上下来,扯着蒋夫人的袖子摇了摇,柔声道:“娘……”
蒋夫人心软了一瞬,不过瞬间又恢复厉色,“撒娇也没用,你的规矩仪态简直一塌糊涂,张嬷嬷,叫人给我整夜盯着,她这手脚再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便用着条子使劲儿给我抽,好叫她长长记性。”
顿了顿又把绣面丢到她面前,“我儿,你的胆子大了,连亲娘都敢蒙骗了,我也不是非要你绣出个多好的花样,但你不该叫下人绣个玩意儿来糊弄我。”蒋夫人越说越生气,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突然搞这么一出,着实叫她心气不顺,“这几日你就给我待在院子里好好反省,抄写家规五十遍,什么时候抄完叫我瞧了这事儿才算过去。”
蒋夫人狠狠训了一顿,拂袖离开。
春江看着蒋韩蓉握着毛笔郁闷不悦的样子冷笑不已,她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
云妃受了热,连着几天都精神不济,没空磋磨别人,冷宫诸人都难得松缓下来。
没了云妃捣乱,傅容这几日都吃的饱饱的,虽然饭菜不是些剩的就是瞧不见油沫子的青菜,但好歹能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