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章大掌櫃的便起瞭疑心。

因為之前他也曾經偶然問過京中流言中的權臣王侯，父親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般神情凝重，還要叮囑自己不得過問，若蟬大夫回京，亦要註意分寸。

這江大人病重的事，絕對不簡單。

從父親對江大人以及蟬大夫的態度看，或許江大人是在趙銘事件後，被聖上厭棄瞭？或者……

更深一層，章大掌櫃的倒是不敢想瞭。

直到今日，蟬大夫走投無路，拿著江大人的醫案到他永春堂來尋求幫助，說江大人是中毒病危的，他心裡頭當即嗡地一聲察知瞭危險。

可沒敢在衆人面前失態，等這日回來章傢後，見下值回來的父親，臉色依舊難看，心裡一動。

“父親，您可知，今日蟬大夫拿著江大人的醫案，到我們永春堂來瞭。”

章太醫魂不守舍，心裡正擔心昨日失竊的藥包的事情。

回到太醫署後沒多久，便有小宦來領著他進宮見聖上。

他當然知曉，聖上是想知道江大人真正的病狀，關於這一點，他自然可以如實稟告，並將回太醫署後寫的醫案呈上給瞭聖上。

他怕的是聖上追問那藥包有無交到侯府衆人手上的事。

“那要你交與江叔珩的藥，給到他們瞭麼？”

章太醫想起來當時自己的反應，還冷汗涔涔的。

他有什麼辦法呢？關系到一傢老小性命的事，自然是連連點頭瞭：“回聖上，已經，給，給瞭。”

“很好，章太醫辦事，很妥當。”

章太醫艱難地深呼吸瞭一口氣，同時慶幸回來路途上，那三個藥包，不翼而飛得好。

可到底，良心難安，之後便度日如年，現在猛然聽兒子說，蟬大夫將江大人的醫案到永春堂去，馬上慌瞭手腳：“她瘋瞭嗎？她想幹什麼？”

“自然是想救江大人瞭。”章大掌櫃看父親反應不對，又問，“蟬大夫說她眼下對於江大人的病，無能為力，父親，江大人真的無藥可救瞭嗎？”

第 97 章

“蟬大夫當真是這麼說的嗎？”

雖然已經在親自去侯府給號脈後, 已經確定江大人病入膏肓，也親口聽小神醫說過她對江大人的病束手無策，但章太醫在心中還是不免擔憂, 以蟬大夫名譽京城的醫術, 是否作僞瞭。

今兒聽自傢大郎說蟬大夫走投無路之後要求助外人，一方面確信江大人的病情確實無人能救瞭，心裡松瞭口氣, 另一方面亦有點惶恐慌張。

這江大人的毒是宮中之人所為，江大人的醫案就這般傳出去，會不會招惹上麻煩？

“阿爹，你都給江大人看過兩回瞭，他的病情, 你不應該清楚嗎？”

章太醫回避章大掌櫃的問題, “我是清楚，確實如蟬大夫所說, 江大人這毒, 是我平生未曾見過的毒物，我也想不出法子。”

章大掌櫃看出自傢父親不語解釋, 也沒有追問，倒是章太醫嘆息一聲, 又囑咐上瞭：

“滿春啊, 安國侯府的這事, 幹系甚大，你身為永春堂的大掌櫃, 可要萬事以章傢, 以醫館為先。”

“那小神醫，之前亦不過是我們永春堂掛單的大夫, 算不得是我們醫館的正式大夫，她若再來永春堂……”

“阿爹，您放心，當初我請蟬大夫到醫館坐堂，還是費瞭好一番力氣才爭取到的，後來小神醫的名聲如雷貫耳，若不是我們搶瞭先機，也未必能請得動她，如今聽聞她自個兒就在劍南道開瞭一傢醫館，或許亦想在京城創自傢的醫館，未必就認定瞭一定要來我們永春堂。”章大掌櫃鬱鬱道。

章太醫一時被懟瞭個無語，第二日到太醫署上值，想瞭想，還是主動去請示瞭宮裡跟他聯絡的小宦，將安國侯府的小神醫把江大人的醫案傳與京中大夫，欲尋有能之士替江大人解毒的事情，告訴瞭小宦。

小宦毫無意外地，將此事又稟告瞭劉大宦，劉大宦自然地亦說與韓甚所知。

韓甚一聽，登時松瞭口氣，“這麼說，那小神醫的本事也沒想象的那般大，不足以替江叔珩解毒瞭？”

“可不是，畢竟那奇毒罕見得很，不是誰人都有法子破解的，那小神醫再怎麼神，也是能力有限。”劉大宦寬慰，“章太醫不是說瞭麼？如今江大人脈象孱弱，且昏且睡，怕日後都隻能是個臥榻不起的活死人。”

“若江叔珩當真如此，倒是遂瞭我的意。”韓甚得意。

對於京中各傢醫館藥鋪傳聞江叔珩的醫案病癥，各路大夫鈴醫想方設法熱衷於替安國侯解毒之事，並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