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了施隶的胳膊：“别踢了，再踢下去，他就要死了。”

施隶听到路神医的声音，这才清醒了过来，他红着眼睛看向路神医：“路神医，你怎麽来了？这更深露重的，你多保重身体，有什麽事情，你交给我办，我定会让你满意的。”

路神医扯着唇角，沖着施隶轻声一笑。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就会医术，还不清楚我身体如何吗？放心吧，短时间内，我不会死的……我还要为王坤报仇，还要为王爷办事呢。”

他说着，缓缓地蹲下身来，敛了嘴角的笑意，静静地凝着端王染了血的面容。

“对王坤下手，是谁的主意？”

端王虚弱地擡起头来，颤声问道：“不，不是我。是，是楚瀛，是他出的主意。”

“是他说，对皇叔身边的人下手，才能扰乱皇叔的视线，才能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从而趁虚而入。我……我全都是听他吩咐办事的，这一切都是他胁迫我做的。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路神医勾唇，嘲弄一笑。

“被逼无奈？呵，好一个被逼无奈啊。难道，你出手杀了封海，也是被逼无奈吗？倘若，你不想动手，楚瀛还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去杀人吗？”

“端王，敢做不敢当，这是大男子所为吗？你与萧玄睿之流，又有什麽区别呢？你可知道，因为你的狼子野心，你杀了一个南储未来的神医啊。”

“王坤，自十多岁就跟在我的身边，跟我学习医术。虽然，他资质一般，医术也不高明，可我就喜欢收他为徒。即使，他继承不了我的衣钵，我也高兴，我能成为他的师傅。王坤有一颗仁善之心，他能急百姓所急，苦百姓所苦……”

“那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你的野心，被你们这样残忍地杀害。端王，你说，这笔账我该向谁去讨呢？”

端王指了指楚瀛：“这都是他出的主意，你要报仇，要讨债，去向他去讨吧，我是无辜的。”

路神医看着端王，到了这一步，还是执迷不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突然觉得一阵心累。

路神医直接冷了脸色：“和他讨债，他已经死了啊，端王不妨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向他讨债？”

端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路神医。

路神医不再与他废话，直接掏出一颗药丸，撬开了端王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

端王满脸惊恐，由于动作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反抗。

“你……你给我吃的什麽东西？”

路神医撑着胳膊，从地上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纹路，一脸的惆怅若有所思。

他叹息一声，低声呢喃：“我这辈子啊，用我这双手，挽救了不少百姓的命。我救人无数，到最后却救不了我的徒弟，救不了我最在意的人……”

路神医说着，声音染了几分哽咽。

那一双眼睛，盈满了晶莹的泪光。

想起王坤，他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他擡手，用指腹擦掉了眼角溢出的湿润水泽：“从前，我这双手只会救人，从不会杀人。”

“端王啊，如今是你让我破了戒啊。”

端王恐怖无比，惨白着脸庞看着路神医：“你刚刚喂给我的药丸是毒药？”

“路神医……你，你要杀我？你可是救死扶伤的神医啊，医者怎能杀人？”

路神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讽刺与嘲弄。

“萧玄景，你觉得你还算是人吗？”

“不，在我眼里，你不是人，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良知的畜生。医者是不能杀人，可杀一个畜生，还是可以的。”

端王的手指抠入自己的喉咙，企图要将拿药丸，从喉咙里给抠出来。

他不停地干呕，不停地抠着喉咙。

路神医就那麽冷笑看着。

“别抠了，没用的，你抠不出来的。这药丸是我特制的，它遇水则化……现在这会儿，药丸早就化成了水，渗入你的五髒六腑了吧。”

“你也别害怕，这个药丸服用下去，并不会快速的死去。你会经历一番，骨头被敲碎，又被重新粘起来，再被敲碎的痛楚……一遍又一遍，那些痛，会让你死过去，然后又活过来。”

“比之王坤死时的痛苦，你所经历的，将会是他所经历的十倍……百倍，千倍！端王，好好享受一番吧，这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唯有你才能享用。”

端王停止了抠喉咙的动作，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路神医磕头认错求饶。

路神医一言不发，就那麽平静地看着，端王犹如一个丧家之犬，跪在地上向他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