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期。”

不是李曜云，又是谁叫我。

“阿期，阿期。”声音陡然变高。

“啪”一声，眼前的一切像玻璃般碎掉，周围变得漆黑，只能听见有人在不断叫着我的名字。

我如同溺水的人沉进水底，依靠着水面上的声音，拼命往那个方向游。

“阿期，你醒醒，别睡了。”有人把我抱起来，我像是一下就跃出了水面，终于睁开眼睛。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把推开他：“滚开，不要碰我。”

“怎么了？”他又想来抱我。

“不要碰我。”我大叫着往床另一端躲，“不要碰我李曜云，不要碰我。”

第31章

“好，我不过来。”

他张开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但同时那个手掌仍缓缓向我靠近。床微微一震，他的一边膝盖压在了床上，我立刻道：“你别动。”

他当即停在原地，安抚我说：“我不动，我只是想给你拿颗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在掌心上，慢慢送到我眼前。那是颗水果糖，而且是哈密瓜味的，我好像在哪里吃过。我舔了下嘴唇，但并没有伸手去拿。

“最甜的一颗是留给你的，拿去吧。”他说。

我似乎闻到空气中一丝哈密瓜的甜味，犹豫中我听到他轻轻叫我乖囡，我的目光从水果糖慢慢向上转移到他的脸上。

“乖囡。”他又叫了一声。

“嗯。”我也答了一声。

他听到我的回答对我笑了笑，手又向我伸来，这次我没阻止，目光仍然黏在他的脸上。

他把糖放进我的手心里，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见我没反应，于是虚虚将我揽进怀里。我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眼泪唰的流下来，拼命往他怀里钻。

韩其野，我叫他，不知怎么我又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叫错了名字。”

韩其野呼出一口气，轻道：“没关系，那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问他：“那什么才重要？”

他抱我的手臂紧了紧，说：“重要的是你再也不会见到他。”

我想了想问了我一直都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你恨我吗？”

韩其野沉默了，他的手在我后颈上捏了捏，而后亲了下我的发梢，叫我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又问：“那你父母知道吗？其他人知道吗？”

他说：“他们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我松开韩其野，这样可以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否会说谎，所以我一眨不眨盯着那一双乌溜溜的瞳仁。

“因为内疚还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韩其野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闭了闭眼睛，侧头躲开了我的视线：“都不是。”

我把他的脸掰回来，不容许他逃避我的问题。韩其野很无奈，他说：“阿期，你不会想知道。”

韩其野不想说，他就不会说。但其实我也没所谓答案，以前我都不屑问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想不开要开口。我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呢？即使他承认李曜云罪有应得也不会让我感到更痛快。而他如果是因为内疚包庇我，这份内疚也并不会令元沧死而复生。

我这么想着，忍不住说道：“可我会恨你，不是每时每刻，但偶尔想起来，我还是会恨你。”

韩其野抿了下嘴唇，除此以外他表现得很平静，我想我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我低头拆开手里的糖果，哈密瓜的甜味一下冲了出来，我舔了一下果然很甜。

韩其野说：“想吃就吃，舔什么？”

我问他：“你怎么随身带糖，是你公司哪个小姑娘贿赂你的吧？”

他故意说：“是呀，可惜都喂到你嘴里去了。”

“还给你好了。”我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唇，把糖推了进去。

韩其野含着糖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怎么有点酸味？”

“你想让我吃醋我只好吃一点咯。”

韩其野从床尾拿着我的裤子丢过来，说：“穿好回家吧。”

我跪着坐起来，没有管裤子，而是按着韩其野的肩膀坐到他腿上。

“韩其野，我恨你你也恨我，可我们这样并不能算是不亏不欠。这世间万物，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既然这账怎么都算不清，我们就不算了吧。”

说完我就吻住了韩其野，我不想听他说什么，也不想去看他有什么反应。我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顺着他的喉结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