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吗？恨啊！

他发誓，此生若是再见到五皇女，一定会亲手杀了她。怀揣着可笑的信念，刘雨润带着留文假死脱身。

两人千辛万苦回到京城，却发现魏国公府垮了，他的身份也被龟公发现。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听从对方的话，进入寻芳阁做男妓。

男妓？

刘雨润不在乎，他只想亲手杀死五皇女。

龟公花三个月时间调教他如何取悦女人？如何利用身体？看着镜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还有半点国公府少爷的影子，完完全全就是个放浪形骸的男妓。

刘雨润花名星澜，在寻芳阁里捏着兰花指媚笑，挑着眉眼勾人，坦胸露肉，毫无羞耻之心。

拍卖他的那天晚上，表姐张铃兰出现了。从小到大，只有张铃兰关心他，爱护他，但刘雨润却莫名害怕她。

张铃兰高价买下他，别的男妓羡慕极了。国公身份尊贵，还出手大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箱箱往刘雨润屋里抬。

“你要把握机会，赶紧赎身才是正道，外室也好，小侍也罢，只要出了寻芳阁，总有法子活下去。”这是男妓的劝告，刘雨润笑笑不说话。

看他这样，其他人很快转移话题。

“听说五皇女回京了，真羡慕刘公子啊。”

“是啊，五皇女对刘公子情根深种，非君不娶，真是太感人了。”

“刘公子是谁？”刘雨润声音很急切。

“魏国公府的刘雨润刘公子，最近传来他病逝的消息，也不知道五皇女有多伤心，真想安慰她。”

“五皇女娶夫郎了吗？”

“没娶，太君后跟女皇为这事发愁了好久呢，可不管怎么劝都没用。”

“哈，哈哈哈。”

刘雨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明明是五皇女抛弃他，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真想杀了她！

又过一个月，大白天有人闯进寻芳阁。

“殿下！殿下饶命啊！”龟公吓得痛哭流涕。

时隔五年，刘雨润再次见到五皇女，她还是那么好看，就像外头高高悬挂的太阳，越靠近越痛苦。

“你不是他。”她说。

是啊，现在的他穿着打扮跟男妓无异，哪里还有半分端庄秀雅的模样？

“跟我走。”这是五皇女说的第二句话。

刘雨润面无表情，右手却握着短刀，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能杀了五皇女。

“星澜公子被国公爷包下，小人不敢做主，求您——”

“高云，把这楼给本王拆了！”

“是，殿下。”

五皇女的护卫动作很麻利，眨眼间就把偌大的寻芳阁砸得稀碎。龟公尖叫着晕倒了，男妓们大喊大叫，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张铃兰来得很及时，只是国公终究比不过皇女，除非她不想活了。

五皇女不但拆了寻芳阁，还为三十名男妓赎身，并让官府给他们安排户籍。

刘雨润把刀按回去，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适合杀人。至少，至少等两人单独相处，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走吧。”

五皇女大闹一通后把刘雨润送出城，原来赎身不是当外室，也不是当小侍，而是不想看到他的脸。

好痛！

刘雨润觉得他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前进一步就会坠入深渊，后退一步荆棘遍野。

就这样吧，此生不再相见，来生不再相遇。

刘雨润没能杀了五皇女，他在城外的田庄过着宁静安详的日子，好在身边还有留文陪伴。

某天，刘雨润迷迷糊糊中听到留文的声音，出于好奇，他悄悄躲在门后偷听。

“一切都结束了，辛苦你。”是张铃兰的声音，她什么时候找到这里？

“奴婢心甘情愿。”留文声音柔和羞涩。

“这是新的药，继续给他服用。”

“是。”

“带我去看看他。”

刘雨润听到脚步声，急忙躺回床上。

张铃兰进屋看到熟睡中的刘雨润，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留文识相地离开，屋里只剩两人。

刘雨润很紧张，床陷下去一半。

“你的身子太脏了，可惜人剥了皮会死，看来只能找其他东西替代，你觉得留文如何？他陪在你身边最久，就像是你的分身，分身替主人去死是件光荣的事……”

张铃兰絮絮叨叨自己的成就，国公府会倒，是因为她偷了祖母的书信；明玉朝惨败，是因为她跟西戎国做交易。

“你真傻，假死的计划早被发现，要不是我，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逃出西戎？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傻，越傻越好。”

张铃兰的每句话，都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