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你怎么样了？”

凌天咳出一口鲜血，将身上的衣裳染出朵朵血花，紧紧抓着晏子殊的手腕不肯放开。

“晏子殊，我知道你能看到。”

闻言，晏子殊神色顿时怔住。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能看到？

他能看到什么？

在他的满脸疑惑中，凌天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好似在冲破什么桎梏一般，将晏子殊拼命扯近他。

“你……要记住，对付……你的人，一直就在你身边！”

“他是谁？”晏子殊情不自禁开口问道。

“他……他是……”

凌天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惊恐的目光中绝了气息。

“等……等等……”晏子殊喃喃地喊着。

可手边凌天的尸体却已经变成了虚无，暗紫的光芒从鸿蒙崖中飞出，刹那间落在悲伤的晏子殊身上。

天地间，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妇人哄睡幼子的声音。

“摇啊摇，天边到，混元成光……我的天儿……快睡觉……”

随着妇人的声音的高起低落，晏子殊也慢慢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晏子殊突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胡子拉碴，眼眶通红，满脸憔悴的徐行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到他醒来以后，那双黯淡无光的漆黑眸子顿时如死水见光一般，慢慢地唤醒黑暗处隐藏的色彩，整个人一点一点鲜活过来。

“你醒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好似古老铁剑发出的咖嚓嗡鸣声，沙哑干涩的声音从胸墙中一点点咯吱作响。

晏子殊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徐行？”

“你睡了三天。”

徐行凝眸看着他，连一刻视线也不肯偏开，眼底倔强的执拗看得让人心惊。

“整整三天三夜，若非你气色红润，气息正常，我定会劈开鬼府，将你们搅个天翻地覆。”

晏子殊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起身紧紧将人抱住。

他身上的衣裳很薄，徐行的下颌搭在他的肩头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下巴上坚硬的胡渣。

很硬，扎得他有些疼。

可这真实的疼痛却让他觉得开心。

良久，当他感觉徐行的心情稳定下来以后，晏子殊才松开对方，抬眸认真地看着对方说道：“我做了一场梦，关于无妄境的梦。”

听到无妄境三个字，徐行便好似陷入了什么悲伤的回忆之中，神色一时间陷入怔忡。

再抬眼看时，徐行的脸色便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如往日一般多了几分冷意。

他紧紧抓着晏子殊的手，眉头紧蹙着。“你为何会忽然入梦？”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梦挺奇怪的，似乎是想要提醒我什么。”

还有，最后那道暗紫的光芒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并不记得当时在鸿蒙崖时有过这样一段记忆。

还有凌天，他分明记得当时凌天并没有出现在鸿蒙崖，而且此事了后他也活着。

甚至他回了灵兽门以后，还继任了灵兽门门主。

那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又是谁？

听到他的话，徐行倏地看向他手中的莲子，一股不详的预感弥漫心底。

“是它让你醒不过来的？”

听着徐行发冷的语气，晏子殊心道不好，徐行可别一掌把这莲子拍碎了，他还指望着莲子带他下次入梦呢！

他急忙收起莲子，抱着徐行的手腕就不敢撒手，一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徐行。

“虽然的确有它的原因，但我觉得它似乎是想在这场梦境中提醒我什么。”

不然他前世那么多记忆，为何非要他回忆无妄境这一段？

莫非是这段记忆中有什么了不得的人？

但晏子殊思来想去，对凌天所说的“他”根本毫无头绪，他不禁又将视线落在了莲子上。

如果再入梦一次，他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个幕后真凶是谁？

但当他拿起莲子时，却发现上面莹润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就连原本浓郁的莲香也浅了不少。

晏子殊心头一股不详的预感忽然升起，这莲子该不会只能入梦一次吧？

第九十章 身世

他直接就将徐行的手拉了过来，满眼急色地指着桌上的莲子，“徐行，看看它还活着吗？”

徐行指尖凝结出一缕浅色的灵力，先是缠绕在莲子的外围，然后慢慢向其中延展。

片刻以后，在晏子殊满脸焦急中，他淡淡地开口道：“活着，但生命气息淡了许多。”

听到这个回答，晏子殊心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让他入梦耗费了莲子不少生命力。

但还活着就好，养一养这莲子肯定能养好的，日后肯定有再次入梦的机会。

他这想法才刚刚从心底冒出头来，桌上的莲子便被徐行收了回去。

晏子殊看得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此物体甚是危险，放在你身边不安全。”

徐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冷着脸将莲子收进放进玉盒收进了灵囊中，根本没有给晏子殊一丝反悔反应的机会。

晏子殊张了张嘴，他倒是想把莲子要回来，可他如今连人都受徐行管着，哪里能拿到莲子！

罢了罢了，反正在徐行手上和在他手上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此处，晏子殊脑海中忽然再次划过凌天的身影。

那一张丢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脸，身上刻意隐藏着的气息，哪怕他站在人群中都会被所有忽略。

可是这样一个人，他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徐行，灵兽门门主凌天最近怎么样？”

徐行虽不解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凌天，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他很好，前些日子还曾前往天道院拜访冷钧，灵兽门这些年发展形势也非常良好。”

看着晏子殊越听越蹙紧的眉，徐行像是猜到了什么。

“你在梦中见过他？”

晏子殊艰涩地点点头。

他不止见过凌天，凌天还为了救他死了。

“他行为有异？”

晏子殊再次点点头，索性将在梦中凌天救他和对他说得那些奇怪的话一并告诉了徐行。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凌天平日里几乎和我没有任何交集，就算他真的出了事，为何要特意跑我梦中来告诉我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两句话。”

挑起他心中的疑惑，却没有告诉他答案，他这想想都憋的慌！

“待天石门之事解决以后，我们去一趟灵兽门。”

音落，徐行垂眸看向晏子殊手腕上的两道伤口，其中一道已经开始渗出血迹。

执念之伤的催促，已经再次开始。

这时，晏子殊心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徐行，你还记得你在剑冢的壁画中看到什么了吗？”

徐行神色突然顿住，但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他的模样，晏子殊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办法直接告诉我答案，但没关系，你只需要暗示我那壁画是不是与一个人的身世有关？”

徐行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没有料到晏子殊竟然知道他看到的壁画内容。

难道，他们两看到的壁画其实一样？

那为什么墓灵说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而且，他确实没有办法告诉对方他所看到的壁画内容。

看到他的样子，晏子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莲子是想告诉我这个人很重要，至少这身世对这个人很重要。”

尤其是梦境将要结束时，他曾听那妇人唤起的一声“天儿”，更加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难道那壁画的内容指的就是凌天的身世？

如此……

晏子殊澄澈的眸子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天尸门不是有异常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