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第十年(5)
秦峰:“哦?”
桑惊秋:“四平帮中出事,秦帮主心急,这我是明白的,可我在鱼莲山不过区区小卒,即便受制于你,怕也抵不了大用,无法如你所愿啊。”
秦峰显然不信。
此次四平帮出事前,他从未听过鱼莲山这一门派,江湖之上,这种毫无实力的小门小派多如过江之卿,兜兜转转,绝多数维持不了太久,刚得知消息前,他丝毫未将其放在心上。
结果不到两个月,四平帮陆续出事,连东谷的大本营也出了问题,他从京城赶回去,竟得知自家的分部被毁了好几处,这才察觉不对。
派人查鱼莲山,消息却很少,他没耐心慢慢来,索性来个直接的。
他道:“贵派掌教行事神秘,我未曾见过,不过桑大侠如此得其重用,又怎会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呢?”
言下之意,你们掌教连对付我们四平帮都是让你来,显然十分看重你,便不要在此狡辩了。
桑惊秋举杯凑到唇边,闻言,目露惊讶:“秦帮主不是见过我们掌教么?”
秦峰不解。
“你将我带走时,站在一旁观战的,便是本派掌教。”桑惊秋的震惊不像是装的,“我以为秦帮主瞧见了的。”
秦峰:“……”
桑惊秋慢条斯理地喝酒。
起初意识到时遇不见,他确实有些慌,但下一刻就察觉到了时遇那把“惊风”的剑气,被秦峰抓住时,时遇就在旁边,若要出手,秦峰绝无逃脱可能。
但时遇没有出手。
这些皆在意料之中,所以桑惊秋方才所说“拿他当筹码无用”,其实并不是完全的假话。
思及此,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道:“我与你们立场不同,我的话你大约是不会信的,左右眼下我人在你手中,逃不了也动不得,秦帮主就请自便罢。”
桑惊秋被关在一处小院中,穴道被封,除了吃饭睡觉,哪里都不能去。
如此过了十日。
这日清晨,桑惊秋洗漱完,同往常一般拿着帕子擦拭自己的横笛,秦峰推门进来,也不客套了,开门见山地问道:“时遇在何处?”
桑惊秋:“什么?”
秦峰脸色不虞,从那日俘来桑惊秋,便着人联络时遇,几天下来,没有丝毫线索,连鱼莲山究竟在哪,也无人知晓。
“我早与秦帮主说过,掌教不会在意我。”桑惊秋不紧不慢地说着,“掌教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
秦峰冷笑:“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
说着一挥手,门外进来三个人,直接将桑惊秋绑了起来。
桑惊秋不解:“秦帮主,这是作甚?”
秦峰:“我倒要瞧瞧,时遇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冷血,带走。”
桑惊秋:“其实我……”
秦峰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五日后,天门山。
新掌门继任仪式已过,前来祝贺的江湖人士陆续离去,时遇因事耽搁了几日,让施天桐处理后续事宜,他前往道别。
新任掌门,也是时遇母亲故友的儿子莫如玉十分抱歉:“这些时日委实忙碌,没能好好招待时兄,还望你多住几日。”
时遇:“琐事缠身,暂不打扰了。”
莫如玉这些日子同他接触过几次,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歉道谢,准备亲自送人下山。
“掌教!”外出办事的施天桐匆匆跑来,“出事了!”
时遇:“嗯?”
施天桐看一眼旁边的莫如玉,后者会意,推门离开,施天桐立即道:“山中来信,秦峰把惊秋带去东谷,意欲在总舵处理惊秋!”
时遇眉目未动,只是又看他一眼。
“我怕消息有误,私下找了江湖包打听。”施天桐擦了把额头的汗,“确有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时遇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平静道:“按兵不动。”
施天桐双目睁大:“你说什么?”
时遇:“四平帮找不到我,用他为筹码,意图逼我出去,我岂能如他们所愿?”
施天桐:“可是惊秋在他们手里,四平帮都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不知。”
时遇的态度其实并不在施天桐预料之外,因为时遇本就是如此性情。
可施天桐实在不懂,两个一起长大的人,不说亲如兄弟,念在多年相处的情意上,一般人也做不到如此冷漠。
他缓了口气:“你真打算不管?”
“没想到姓时的真如此冷血,丝毫不顾门下之人死活。”秦峰冷笑着打量桑惊秋,“你毫无利用的价值,浪费我许多时日。”
桑惊秋叹气:“我早与秦帮主说过,不过一名普通教众,换作秦帮主你,又会如何做?”
秦峰:“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管闲事?”
桑惊秋笑:“非也,只是桑某人觉得秦帮主待教众如子,必不会置他们于不顾,很为你帮中之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