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29)
“你们就不要瞎想了,我会带队和蓉城的调查局接洽,一起去莲花山里看看。”
张成润交代完了任务,站起来便要走,被孟云君叫住了。他掏出一柄纯黑的小剑,说道:“这是我从那个领头的人身上顺来的,莲花山里面有古怪,张队带着防身吧。”
“哦?给我看看,”张成润显然也在审讯过程中听说了这事,新奇地在掌心掂了掂,“这就是那把传闻中诸邪不侵的不尘剑?”
“准确的说,是不尘剑的边角料。”孟云君更正道。
张成润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接近铁器的嗡鸣,可摸上去却又能感觉到木质独有的温润。孙凌也凑了过来,大开眼界地附和道:“似木似铁,通体乌黑,和不尘剑的记载大致相同。不会是真的吧?”
晏灵修还没弄明白他们口中说的是“不尘”还是“不沉”,就见那两个人围在黑色小剑边啧啧称奇,全然没有讲解一下的意思。
倒是孟云君十分善解人意,主动说道:“不尘是用一截雷击木锻造而成的,其声似铁,其质似木,无坚不摧,纤尘不染,百邪不能近。传说中,驱邪师就是用它诛灭了那只身为万鬼之王的‘煞’,乃是一把当之无愧的绝世名剑。”
“传说?”
“这把剑早在千年前就遗失了,因此不少人都认为‘不尘’只是前人杜撰出来的,事实上并不存在。”
张成润招呼道:“晏先生,你也来看看。”
晏灵修确实好奇,鉴于雷击木是恶鬼的克星,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摸,只是简单地探头往张成润手中看了看。
蓦地一阵剧痛击中了他的心脏。
起初晏灵修甚至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死去太久太久了,仿佛一个感觉迟钝的木偶,一戳一动,很多东西需要用力回想才能记起来一星半点。疼痛更是如此,只有当它惊涛骇浪一般传递到四肢百骸时,身体的主人才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指关节因为变本加厉的剧痛而泛出青白,晏灵修半是愕然、半是诧异地怔住了。
想伤到一只厉鬼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他的外表和生者一般无二,但内里终究是不同的,除去直接作用于魂体上的伤害,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影响,哪怕刀砍斧凿也是如此。
可这疼痛却如此真实……就好像是被不尘剑当场贯穿了胸口。
为什么他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多谢你的好意,”张成润说,“这很有用,我就收下了。”
“注意安全。”孟云君道。
张成润看了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挥手告别他们,快步出门去了。
晏灵修目送着张成润离开,那柄黑色小剑虽然被带走了,心脏却依旧有如惊弓之鸟一样,惊慌失措地在他的胸腔里一阵阵地痉挛,痛得晏灵修眼前发黑。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借此缓过这阵尖锐的疼痛。
“那我们也走吧,早点看完那家杂货铺,早点省心。”孙凌回头征求另两人的意见,瞧见晏灵修的脸色,顿了一下,问道,“前辈,你嘴唇怎么白成这样,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晏灵修勉强维持住表情,“你看错了。”
孙凌挠挠头,他还是有点怕晏灵修的,一看对方摆明了不想他多问,就怂怂地闭上了嘴:“那我先去取车了,你们快点跟上来啊。”
晏灵修抿住嘴唇,烦躁地偏了下头,目光却在无意中撞进了孟云君的眼底。
孟云君的瞳仁是很温柔的暖棕色,清冽干净。他平常总是笑着的,好像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困扰,但他眉目不动时,嘴角和眉毛都是横平竖直,原生表情透着理智和冷静的味道,让人想起广纳百川的大海,风平浪静从来只在表面。
而当笑意散去,某种更沉重、更幽微难言的东西便水落石出,几乎看得别人也跟着心头一酸。
“你……”晏灵修无话可说,不尴不尬地顿住了。
一滴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晏灵修的眼睫不堪重负似的忽闪了一下。
孟云君抬手,揩去了那滴冷汗,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道:“走吧。”
第18章 突发事件
晏灵修和孟云君一左一右靠着窗,谁也不理谁。
车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孙凌既不清楚后座的两位大佬在闹些什么别扭,也不敢乱插嘴调停,只好打开车载广播,让戏曲杂谈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填满每一寸安静的空气。
他们要去的县城离调查局还是很有一段路程的,再赶上商家“换季”购物节大促销,整个林州市的道路状况一片飘红,处处堵车。播音员这边拖拖拉拉地说完了第三起连环追尾,孙凌还堵在车流里一步一挪,红绿灯平均转换三次才能过一条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