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他长兄(333)
讲起庞礼臣他们这几日,掩埋于隧洞之下又死里逃生的经历,真可谓是说来话长,时间格外紧迫,庞礼臣只能选择长话短说,先是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番被掩埋在隧洞之下的经历。
知晓他们四人被掩埋在了隧洞之下,沈云升、崔元昭和苏子衿俱是有些愕然,崔元昭不可置信地道:“隧洞塌了,你们就被埋在了隧洞之下?”
魏耷点了点头,替庞礼臣做了补充道:“那个隧洞弥足有七丈之深,我们被掩埋在地底下的时候,差点就出不来了。”
苏子衿目露忧色,嗓音发震,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出来的?”
魏耷笑着看了苏子衿一眼,眸色微微柔和了些许:“当然是徒手,一点一点地朝上挖地道啊,用朴刀和刃剑,不然的话,还能怎么着?承蒙上苍不弃,我们所处的隧洞,同另外一处隧洞相近,我们终于挖通了地道,是通往另外一处隧洞的,也就是在那处,我们遇到了温廷安。”
魏耷补充完了,就轮到庞礼臣来说。
庞礼臣再是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番媵王与完颜宗武谈判略况。
说至此处,庞礼臣有些愤慨,“长贵是潜伏于温家二十余年的谍者,是完颜宗武的走狗,因他掌握了诸多崇国公府的情报,所以,完颜宗武打算将长贵作为筹码,与媵王置换火械与兵谱,但这个媵王委实是贪得无厌,打算寻完颜宗武索求更多。”
阮渊陵蹙了蹙眉心,道:“媵王还打算索求什么?”
魏耷接过话茬道:“长贵被完颜宗武安置在了四夷馆之中,媵王便是派遣钟尚书去纵火烧了四夷馆,打算将长贵烧死,这般一来,他算是毁掉了完颜宗武的第一个筹码了,鉴于此,他能趁此向完颜宗武讨要元祐三州的疆土。”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一番怔然,面面相觑,一阵默契的无言。
众所周知,收复回元祐失去的疆土,一直是先帝的夙愿,也是当今官家的帝心所向,假定赵瓒之想要收复失地,这一点其实早在阮渊陵的意料之中,但他觉得,赵瓒之的所作所为,他并不能全然苟同,这不是为大邺的江山社稷着想,更不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而是名副其实的卖主求荣。
庞礼臣继续道:“媵王要完颜宗武割让元祐三州的失地,但据长贵所说,完颜宗武其实还准备了第二个筹码。他遣长贵贿赂了冶炼场的劳役,让这些劳役们将火-药与硝石,埋藏在了各处隧洞之中,只消谈判谈崩了,完颜宗武便会窃自吩咐这些劳役引燃火-药,以此为要挟媵王。”
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下的光景之中,完颜宗武逼媵王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同意交出兵谱与火-械,要么就同他玉石俱焚。
阮渊陵面沉似水,负手问道:“他们行将于何时谈判?”
魏耷忖量了一番,凝声道:“是在午牌时分。”
一旁恭谨以待的蔺苟,此刻行揖道:“庞大人已经差人将长贵带回茗鸾苑,将其遣送回完颜宗武身边,这般一来,完颜宗武势必会使用第二个筹码,也不会遣人去引燃隧洞底下的火-药。”
这样说是没错。
但阮渊陵仍旧是放心不下,以他对赵瓒之的了解,此人诡计多端,胸中城府深似海,怕是早就料着了完颜宗武的第二个筹码是什么。赵瓒之机心极重,也势必会在私底下,提前遣人去摆平那些反水的劳役,并且销毁那些藏在地洞之下的火药,好让完颜宗武棋差一招。
论机心,完颜宗武到底是要输掉赵瓒之一筹。
沈云升听完了全程,心中掠过了浓重的隐忧,对阮渊陵道:“掌舍,温廷安与温廷舜的安危迫在眉睫,请让我们速去营救!”
苏子衿、崔元昭、庞礼臣、魏耷、吕祖迁和杨淳六人,亦是做了个请命的姿势。
庞礼臣大抵是心中不安,心事也干脆写在了面上,藏也藏不住。
沈云升倒是能藏得住心事的,面容之上,有且仅有一丝风澜。
雷雨隆隆,蛛丝般缠雨,叩击在了酒坊的重拱乌檐之下,声如蚕食桑叶,势若石击深潭,淋漓的雨雾,幽幽弥散在了空气之中,逐渐朦胧掉了少年们的声音,阮渊陵见状,心中平添了一丝极深的触动,这是他所扶植的九斋,一个颇有共同体意识的团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阮渊陵抬眸扫了一眼天色,目下是巳时三刻的光景,距离午时牌分还有一段时辰,遂是对一众少年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