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岩浆在嗓子里滚过，他越发觉得怒意高涨，可紧接着，那股愤怒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只有点点块垒压在心上。

“呵，鼬子……是这样的，想必，你的兄长也是。”

鹰有些不可置信，记忆中的父亲，以及方才站在忍者中间的那位严父，怎么会在此刻笑出声呢？

可富岳确实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感慨和释然。

他望着这自己无法解开的结界，转过了头，又看向了鹰。

这位年轻忍者，连诧异和无法理解的神情都和佐助仿佛，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感觉到，眼前这个疲惫而阴郁的年轻人，真的是未来的佐助。

‘鼬子/鼬……你，还真是做了一件错事啊。’他心中感慨着，却学着三代的模样，冲鹰眨了眨眼，“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托付给你了。若是见到他们，就好好地骂他们一顿吧。这……就是你身为弟弟的权力，以及责任了……”

不用将其他的事放在心上。复仇也好，阻止他们也好，都不再是你的重担。

明明富岳未曾深言，可鹰不知为何，却感觉自己已经明了了这其中的意思。

嘴角仿若不受控制般提起，他轻轻应了一声，望向了结界的目光却越发郑重。

可像是被揉碎在往昔的时光一样，他依旧没有看到富岳那蔓延上嘴角的深刻笑意，以及他心底的那句：

‘不愧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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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佐助说说话吧，我想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有很多疑惑。这样，或许你也能了解鼬子的想法。”

因为富岳的话，鹰迟疑了一阵，还是去寻找佐助。

在他料想中，佐助应该独自一人，也在思考策略。

可是出乎他意料，在高高低低的临时营地中，众多忍者簇拥着佐助，目光严峻地在一张地图上画着什么。

“佐助上忍，已经探明西边的情况，那边的结界没有弱点。”

“东边也是一样，真不知道这个结界究竟是什么。”

佐助蹙着眉，“北边呢？”

“呃……佐助上忍，那边，看那边。”有人小声提醒着，佐助转过了头，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立着的鹰。

他并非不想和鹰说话，只是在这个时候，身为鼬子的弟弟，也身为木叶的上忍，他必须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才可以。

无论是为了宇智波一族，还是为了姐姐……

“快去吧，佐助，剩下的我们商量着来就好。”沐宵在旁边劝说着。

看着周围人充满善意的眼睛，佐助微一抿唇，点了点头，跟着鹰离开。

周围无人，只剩下忍术轰炸后斑驳的地表，周围树木歪斜，鼻尖传来烧焦的气味，却没有影响此刻十分相似的两人。

鹰还在思考方才见到的景象。

他并非天生不近人情，在下忍三人组时，甚至往往担任起调和队伍的角色。

后来前往音忍村，变得越发孤僻，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干脆就独来独往。

他当然懂得合作，但是想必无论是鸣门还是蛇，恐怕都无法想象出自己成为队伍中心的模样吧？

可佐助却是这样……

“你没有话要说吗？若是这样，就不要耽误时间，我还很忙。”佐助十分冷静，之前在听闻鼬子所作所为的惊讶已经被深深藏起。

鹰端详着他的脸，却是发现了自己与他的不同。

在十八岁的时候，他早已总叛亲离，连奈良鹿丸都说他当初是凭借“脸皮厚”才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站住脚的。

这话虽然有些偏颇，但是从某种程度上，鹰是认同那个聪明忍者的话的。

他感谢木叶依旧能够接纳他，可正是因为这样，无论是保护忍界，还是维护和平，他的意愿总比其他人更加迫切一些，只希望未来不会再出现宇智波一族这样的悲剧。

“有事吗？”佐助再次催促，这次，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鹰不得不开口。

“我……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上忍。”他说着，忽而感觉有些不对，进一步解释道，“不是因为实力的缘故，我对我……我们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当然……’佐助的脸上写满了这三个字。

他其实也很好奇鹰的事，但是局势当前，他和鹰一样，也不愿意将时间耗费在缅怀或者商讨之上。

‘但是……如果对方来找我的话，那么，就一定是有疑惑吧？’

当然不是，鹰和佐助一样，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徒劳消耗时间，这只是富岳的提点。

但佐助不知道。

他这些年完成了许多的任务，也和各色忍者合作过，此刻甚至自认为自己比看起来不到三十的鹰还要成熟几分。

毕竟眼前的鹰断了手臂，外表沧桑，冷酷且暴躁的气息围绕在周身，听蛇和鸣门的描述，也不像是过得很好。

‘怪不得姐姐会担心……’他想。

耐下心来，佐助先开启了话题，“能给我讲讲伊太刀的事吗？”

“嗯？那个家伙啊……沉默寡言，自行其是，不知道成天在想些什么，不过……实力颇强。”鹰说着，可在他心目中，伊太刀是比这描述中更加坚强且强大的忍者。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无法想象，在年少时下定决心杀死所有族人，又潜入晓的伊太刀在想些什么，又承担了怎样的痛苦。

“听起来……和我的姐姐，有几分相似。”

鹰有些诧异。

在他眼中，鼬子绝不是个可以用“沉默寡言”“自行其是”或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描述形容的女孩。

或许她十二岁时给他的印象确实是如此，但是……一切都应该已经改变了。

她变得爱笑，显得善良可爱，会对新奇的事物问东问西，在鹰看来，十八岁的鼬子和年轻的香燐以及小樱只是个性上的不同而已。

‘结果，一切都是骗人的……’想到这里，鹰又开始觉得牙痒。

“如果要我回忆的话，小的时候，姐姐确实是那样。”佐助试着平淡说着，不知为何，却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

注意到鹰的目光，他拉平了嘴角，“如果你是我，那么你也应该有过那样的时候吧？觉得他。。她无所不能？”

“……”

“但是，等我逐渐长大，就发现不是那样。”回忆起鼬子的过往，佐助的目光有些失神。

从未有人发现宇智波鼬子的阴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或许就是因为……在木叶，宇智波鼬子，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吧？

可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的姐姐只会望向高处而已。

这并不是高傲，只是她生性如此。

她的姐姐仿若清雅的鹤，犹如清亮的月光，不染凡尘，不理世事。

这或许就可以用“我行我素”来形容。

这样我行我素的姐姐却问他：“佐助，如果我想要做一件危险，且有可能危害到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他不假思索，却没有立时将自己的答案说出。

那样太鲁莽，也显得太蠢笨，于是他沉吟了几秒，才说：“那得要看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仔细观察着，心里笃定着若是看到姐姐失望，就要告诉她“没有关系”。

“那你即便不能理解我，生我的气，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她目光认真，像是真的有什么不详的事要发生。

佐助也有几分紧张，“姐，你为什么这样问呢？”

“嗯？”鼬子有些措不及防，目光偏转，“因为我认识了一个和你个性很相似的忍者，我……也有点怕他生气呀。”

佐助彻底撇下了嘴角，正色道：“如果对方真的和我个性相似的话，就绝不会生你的气。”

“嗯？真的吗？”她向前探着身体，像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是。”佐助有些不耐的说着，却见到姐姐笑了。

如同一朵百合在黑夜里悄然绽放，即便她想到卡卡西老师，恐怕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