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无乡十分愧疚：“我……”

倦收天摇了摇头：“是要多谢你才对，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敌人竟然是如此卑劣之人。”说着又微微一笑，“要不是你事先牺牲自己领教了一番，我们可能就更加被动了。”

萧怀素却抿了抿唇，摇摇头：“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小心的。”

魄如霜出现之后，她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若是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很有可能倦收天会再次将他们遗忘，而到时候，清疏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自从天雷降下那一刻开始，萧怀素就突然明白了，她和清疏的命运，全都系在倦收天的身上，若是得不到他的承认，他们就无法再这个世界顺利生存下去，哪怕是她拥有如此庞大的武学系统，看着挺装逼的，但是就算正面肛过阎王，他们也不一定就能顺利活下去。

萧怀素已经无数次梦见她各种稀奇古怪的死亡方式了：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过河淹死、走路摔死、雨天被雷劈死……

以前只有她一人的时候，萧怀素觉得其实根本无所谓，反正每天她都在等便当，哪天热好了她就好好吃个饱，然后开开心心地挂掉，说不定再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怎么上心。

但是现在她有了清疏，就不得不变得畏畏缩缩，活下去才是她最终的目的。清疏还这么小，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美景，还没有吃过那么多美食，更不曾体验这世间百态，她怎么舍得？

只要能让清疏平安活下去，哪怕是要她现在给魄如霜让贤，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听到萧怀素拒绝了绮罗生的提提，倦收天心里忍不住丝丝窃喜，但理智又提醒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为了一时的欢喜，就让母子二人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绮罗生也不勉强，只说：“你好好想想，若是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到了殊离山下，我就会去接你。”

萧怀素看着他，笑了起来：“好，我会记得，真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临走之前，老狗看着摇篮里乖乖巧巧睡着的清疏，就连睡觉的样子都真的好可爱啊！而且还这么乖，打架抱着都不会哭，好不甘心啊。

老狗恋恋不舍：“真的不能抱走吗？”

小蜜桃：“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可能会被打死。”

然后，倦收天的名剑就开始铮铮作响，看向萧怀素：“我真的不能打他一顿吗？”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绮罗生连忙拖着老狗走了。

走之前，老狗还在唯恐天下不乱：“绮罗生这真的不是你儿子吗？我看着长得也很像啊，你怎么这么怂……”

绮罗生冷笑一声，忍无可忍：“清疏的眼睛是蓝色不是紫色，你个色盲给我闭嘴！”说着拖着他赶紧化光离开了。

倦收天名剑已经出鞘，不走留下来等着被打吗？

原无乡摁住倦收天的胳膊：“冷静冷静，他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被他激将了！”

萧怀素看着摇篮里的清疏，皱了皱眉：“有吗？我还是觉得清疏长得像我更多一些。”

所以，到底像不像我啊？！这时候倦收天就尤其心塞，欺负他是个瞎子吗？不行，他必须要赶快治好眼睛，他要亲眼看看儿子到底长得有多像他！

第13章 得到了预料之外的奖励……

晚上的时候，倦收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问起来落下山崖之后那两个月的生活。

萧怀素心知肚明，这怕是被老狗刺激地不轻，对她和绮罗生的关系起了疑心吧？看到他这样，萧怀素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要是不闻不问，她才要哭呢。

“那天我从山崖上掉落，刚巧掉到了河里，顺着水流漂了挺远，然后遇到了绮罗生，被他救起。绮罗生说，那时候我差不多快要死了，他捡我回去都准备要下葬了，没想到我命大，半死不活地过了三天，就又活过来了。”

“不过可能是伤到了脑子，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对这个世界也一无所知。刚巧他那段时间很闲，就教了我一些生活常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吧。哦，船上不光是我们两个人，还有意琦行，不过他经常有事离开，所以我对绮罗生感情比较深厚。”

倦收天心里颇不是滋味，虽然明知道萧怀素所说的“感情”大概不过是雏鸟情结，一如她突然来到永旭之巅的那时候，茫然无措又一无所知，像只不小心走丢了的幼兽，走到哪里都要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但倦收天仍是忍不住幻想，若是那一天他没有外出，萧怀素也没有走出剑阵，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他们之间，也不会存在这么多的阻碍和难以言及的秘密。

萧怀素倒是十分坦诚：“如果没有清疏的话，我大概真的会在那个小山村等他回来接我。那样的话，也许，这一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记起彼此。”

然而，没有如果。

倦收天很清楚这一点，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定。

“你刚离开的时候，我下山去找过，但是走到一半，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后来我也迷迷糊糊地下山几次，但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记忆，在某个瞬间，突然就被抽走了，只余下些微的感情和责任，驱使他一次次去萧怀素掉落山崖的地方寻寻觅觅，却始终记不起来，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怀素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这么说，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多少。倦收天也知道，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不论他曾经是否努力过，就结果而言，他并没有做到足够好。

“魄如霜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倦收天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说是魄如霜，而不是策师？”

“什么？”萧怀素抬头看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我是说，为什么你要一直提起魄如霜这个名字？这件事，该提防的难道不是策师吗？”

萧怀素“哟呵”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有智商的嘛。”

倦收天：“……原因呢？”

“你不知道？！”萧怀素很震惊，难道魄如霜不是一开始就表白了吗？说的太委婉了导致倦收天没有听懂？还是剧情又被蝴蝶了？

“知道什么？”倦收天一脸坦然，“昨天取水元的时候顺便将她从冰冻里面救了出来，她执意要报恩，我拒绝了。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天羌族之人。”

萧怀素心思转了转，又问道：“她就没再说别的？也没对你做什么？”

倦收天沉默片刻：“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萧怀素：“那倒不是，不过既然她什么都没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倦收天便不再多问，转而说道：“清疏睡着了吗？”

“还没，你抱着他去院子里走走，很快就能睡着了。”萧怀素将孩子往他怀里一塞，“我累了，不想走路了。”

倦收天应下，小心翼翼地抱着清疏走了出去，听着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虫鸣声，嗅着时不时随风传递过来的花香，远处偶尔传来邻家的吵嚷声……与在永旭之巅完全不同的生活。

若还是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倦收天怕是早就不耐烦了，这种平淡无波的日子实在是无趣又浪费生命，但是这一刻，他却突然开始期望，若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该多好。

走了没多一会儿，倦收天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婴儿安静下来了，耳边也清晰地听到他软绵绵的呼吸声，便知道清疏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寝室。

萧怀素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再过两个时辰喊我起来给清疏喂水喂奶。”

倦收天轻声应道：“睡吧，我记得了。”

头一回抱着孩子睡觉，倦收天紧张得久久不敢入睡，甚至连名剑都不敢放下来，生怕出现什么状况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