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门外进来，举止间一派故作的绅士风度，拿着伞杵在瘫倒地上的手下身上，一个一个点着走到吉娅面前，看也不看他们的状况，只咧开嘴露出个虚假至极的笑容，对着吉娅张开手说道：“吉娅小姐最近在哥谭待的可还好？”

他假笑，扫视了一遍周围，“我想布鲁西宝贝儿也一定很喜欢你。”

这个逻辑在哪吉娅一点都不明白，她也露出一个笑容，在这种场景显得似笑非笑，宛如什么大反派，但问出来的话特别生硬直白，“卖伞吗？”

奥斯瓦尔德阴沉地看她一眼，两边嘴角依然向上勾着，围绕着她转了一圈，说道的是：“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一把伞而已，怎么值得有奇妙能力的小女孩儿上心呢？”

Nice.

这天晚上吉娅是打着伞一摇一晃回韦恩庄园的，地图上她的标志一闪一闪跨越着前进，吉娅就是这么懒的人，戳着地图一戳换一个地儿，就这么在几分钟内走完了接近两小时车程的路途。

好在是避着行人和摄像头的，不然哥谭的都市怪谈又要添上几章→可以和某大蝙蝠并排列在一起的那种。

在蝙蝠洞里维修装备的杰森看着头顶上投影的哥谭地图就跟故障似的，上边存在鲜明的图标张牙舞爪，还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头都疼了。

本来韦恩家里多住了一个人，杰森感觉这没什么，虽然很多事布鲁斯和阿福都瞒着他，但就吉娅的存在而言，他和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在知道布鲁斯没有培养她成为蝙蝠女的打算后，就想尽力忽视掉好了。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就那么怪异？她能随意出入蝙蝠洞，除了不跟着他们夜巡，走哪里去布鲁斯都不拒绝阻拦；她打游戏菜得惊人，然而就喜欢拉着他一起打，在那段时间里他游戏里的伙伴都问他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是选择妹子还是选择队友；她还能在韦恩家生活得那么好，阿福都宠着她！比对布鲁斯还宠！

但最主要是，吉娅在家庭里另外两个人面前都装得乖乖巧巧、一脸正经，就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凶极了，暴露出的本性恶劣得不得了。

小杰鸟……小杰鸟只想一了百了_(:з」∠)_

布鲁斯和阿福全都站吉娅，连蝙蝠洞都失守，杰森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在吉娅回来时，客厅里的黑发少年一脸不耐烦，“走，今天还打不打游戏。”问个话的语气简直和凶人一样。

但是吉娅今天不，她拿伞杵杵地下，“看！我的新伞，还刷了史迪奇，好看吧？”

好看，好看个锤子，杰森欣赏不来这种Q版的小孩子才看的动画片里的人物。

“你这么大个人还喜欢史迪奇？”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还是幼儿园或者才小学二年级吗？”

吉娅迷惑看他一眼：咋地啦，皮卡丘还很多成年人喜欢呢。

但她随即露出一个十分软绵的笑，“我怎么可能就这一把伞，我还订了好多别的！”

杰森从见到吉娅笑的时候就警惕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在吉娅之后进门的布鲁斯听到了他说的那一句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赞成，“杰森，忘了我教给你的了吗，说话不要这样尖锐无礼。”

杰森：祸从天降，他就知道吉娅会坑他。

“好的，父亲。”他乖乖应了一声，对着吉娅侧头耸耸肩，“我其实觉得史迪奇也很可爱，我看过，所以才知道它不是吗？”

这个保命态度可以说是真的很积极了。

吉娅嘻嘻嘻rua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壳，蹦蹦跶跶上楼去。

但客厅里收回目光的布鲁斯看向杰森，目光冷静而迫人，“她今天去了哪？”他在进门时就留意到了她手中的伞，那不仅仅是一把用来遮阳或避雨的伞，它的材质能防弹，各处附加的小机关能杀人，而这些构造和在一些细节地方上的处理，像极了一个他的老熟人，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杰森正努力把发型拯救一下，听到问话也皱了皱眉，“冰山餐厅？”

“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吉娅有问题。

布鲁斯端起进门时带的咖啡喝了一口，下巴微抬，以沉静的目光看着他，“你应当注意到那把伞，不要忽视任一细节。”

“好吧，”杰森听进去了，主要是他回忆了下，果然有几分熟悉，“但她去那里干什么，还和企鹅人有了交集。”

能拿到企鹅人的伞，更别说这是在半天以内用他的保加利亚伞改造的女式伞，样式新潮美观，还特意印了图案，这可不能用交情一般来形容，也不能是企鹅人忽然就对吉娅看上了眼，上赶着要给她送礼物，这说不通的。

布鲁斯抬眼，“你问我，我难道就知道？”

得吧，杰森转过身背对他翻个白眼，也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不理会这个阴沉沉一身低气压的男人。

啧，他掌控欲越来越强了，是不是吉娅家长的信任和配合刺激了他，让他这么膨胀？

让布鲁斯掌控欲一犯、觉得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吉娅订的伞确实不止一把，后来奥斯瓦尔德派人送过来有好几把改制的伞，偏向的功能作用都不一样，而上边印制的图案还有加菲猫和海绵宝宝、迪士尼系列公主。

他所烦闷的不是这，而是这行为当中企鹅人传达出的意思：他知道蝙蝠侠背后的资助者是布鲁斯·韦恩，但他能光明正大把送给韦恩家客人的礼物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怕蝙蝠侠知道。

也就证明了企鹅人的有恃无恐，他觉得蝙蝠侠抓不住他，于是敢上门挑衅。

企鹅人是一个阴谋家野心家，惯用计谋，狡猾无比，手下的势力扩张飞快，最后成功成为了□□大亨，他有足够隐忍和谨慎，而现在他显然不顾这些了。

……那么吉娅究竟做了什么？她甚至让企鹅人压下了对于蝙蝠侠一贯的恐惧，能够这样嚣张态度。

这些疑问让布鲁斯对于吉娅的态度再添微妙，在暂时放下怀疑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开始凝重思考起那位‘监护人’和吉娅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们究竟是怎样立场，以及……应该如何应对、能够制服他们。

布鲁斯已经有了数套方案，在他推断出那位‘监护人’根本不存在，只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在、穿梭于网络之中，也得到了吉娅的能力分析、知道她弱点以后。

他根本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即便表面上接纳，他也在暗地里做了万全的准备。

而现在，大概就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布鲁斯最初设想是静待发展，但相伴他许久经历也更多的老管家强行摁下了他这个想法。

“老爷，您不应该如此，一面说着信任一面却又防备，有时候，您也应该坦诚一点。”

布鲁斯在面对阿尔弗雷德的时候总是气焰被压住，完全没办法，他向后靠在椅子后背上，一手狠揉下眉心，问他：“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以为您可以去尝试问询一下吉娅小姐，”老管家的面上显得温和而慈爱，“我相信吉娅小姐。”

可是布鲁斯针锋相对，“这只是你的‘你以为’、‘你相信’，阿福，你老了，你失去判断力了。”

阿尔弗雷德仍旧温和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调侃，“我是老了，年纪大了，可我在用‘心’看。”

布鲁斯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但之后就沉默了。

他去找了吉娅，布鲁西宝贝儿换上甜蜜溺人的笑容，好看的蓝色眼眸里洒满星芒，在他弯起柔软的嘴唇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吉娅差点就想一口啃上去他脸上。

但是叭，这多暴殄天物啊，美色撩人的布鲁斯在吉娅眼里成为了公主标配的英俊高大帅气王子，而她作为邻国友邦的老国王，她有点不舍得自己糟蹋了他。

布鲁斯一瞬间感觉那种心悸感又来了，他装得若无其事，只要他有心，他可以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