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今日不上班(152)
谢必安包扎好后用布条绑了个结,他拿起放在边上的药瓶和剩下的布条,起身准备去卧房外将东西放了。
但他才刚拿好东西转过身,就听到范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郎君,怎么这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范无咎在问他。
虽然谢必安惯常面无表情,但范无咎还是能轻易分辨范无咎冰霜似的脸庞下的其他情绪。
即使前面谢必安帮他认真包扎了伤口,可范无咎依旧敏锐察觉到谢必安冷脸下的不愉快。
听到范无咎的问题,谢必安并没有回避,反而转过身。
他站在范无咎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范无咎的一张笑颜。
范无咎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面对谢必安的范无咎只会笑似的。
“范无咎。”谢必安只叫出了范无咎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他确实不是很愉快,但并不是针对其他事情,而是他觉得范无咎没必要这样做。
没必要为了帮他这个忙而任由伤口裂开,没必要为了买只烤鸭而去街头卖艺。
可能这一切只是谢必安自作多情,也可能是范无咎为了摆脱嫌疑或者其他目的而做出的一场苦肉计。
不管如何,谢必安确实受到了所有的恩惠,无论原始的目的是什么。
谢必安只是觉得自己难以承受。
他已经习惯自己孤身走着这一条路,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恩怨分明如他,有时也会因为善意而感到自己无法承情。
前面开口想让范无咎之后别再不顾自己的伤口,可是转瞬一想,他大抵是世界上最没有立场劝说范无咎的人了。
他甚至连范无咎的身份都不知道,他又是以何种立场说出那些话呢?
他们现在到底可以说是什么关系?
护卫与他心中的嫌疑人,还是简单的陌生借住关系。
无论何种,谢必安与范无咎也仅仅认识两天而已。
看到谢必安唤出他的名字后就没继续说话,范无咎微微坐起了身子,墨色的长发随意搭在他的肩上,犹如墨水蜿蜒而下,刚好停驻在他的胸膛前。
“谢郎君可有何事吩咐?”范无咎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倚在谢必安昨晚睡的地方看着他。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范无咎的脸上,光明正大地停留了一会。
“范无咎,你没必要……”
“为何没必要?”
谢必安的话才说出半截就被范无咎打断,似乎范无咎已经知道谢必安要说什么了。
向来总是调笑不正经的脸难得收敛了笑意。
“若能在谢郎君面前洗脱冤屈,还范某一个清白,范某万死也值得。”
严肃起脸的范无咎看起来是如此真挚,以至于他向来会说谎话的嘴里吐出的话语也变的像真的一样了。
可谢必安向来看不懂。
谢必安凝视着范无咎,范无咎像是等待他的一个回答。
他的手上还沾着药粉,整个人都像是被药味染透了,谢必安的嘴唇动了动,他哑着嗓子说道:“可是我从未听你说一句真话。”
范无咎的一些话甚至都像是懒得认真蒙骗他,说出的都是三岁孩童都不信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后,整个卧房变的安静下来。
药粉因为掌心出的汗变的黏腻起来,在手掌上黏答答的难受,就像清理不掉的污垢一样如影随形。
谢必安察觉自己应该是说错了,范无咎照常与他开个玩笑罢了,他却当真想要与范无咎认真探讨起这些。
也是,他们只是普通的借住关系罢了。
无论范无咎是出于何目的接近他,在他们赌咒之下,这段借住关系只需要持续到范无咎腰腹处的伤口愈合。
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若是要真的有联系,也只有可能是范无咎真的是想要在上京作案的外乡人,在上京犯下罪责后他们在衙门相见。
除此之外,谢必安和范无咎再无可能相遇了。
谢必安出声打破由他制造出的沉默氛围:“我买了烤鸭和猪蹄,一同来用膳吧。”
说完后谢必安也没等待范无咎的反应转身出了卧房,他将外头的烛灯点亮,再把中午煮好但都冷了的饭热上。
他一直等到饭热好了再拿着饭从厨房出来,谢必安出来时看到范无咎已经坐在桌前等他了。
猪蹄和烤鸭还隐隐冒着热气,残留着余温,在这样的冷天哪怕是刚出炉的也一下就容易变冷了。
把两副碗筷与热饭摆在桌上,谢必安桌下,他若无其事的准备说可以开饭,但坐在他对面的范无咎显然并没有想让他假装前面的事情完全没发生。
范无咎接过碗筷,一双桃花眼仍认真地盯着谢必安,尽管谢必安有意躲避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