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在她眼前展露的是层层叠叠的死尸,跟地面上血浆汇聚成的如河暗流!
她想要尖叫,却捂住自己的嘴将叫声压回去。她拼命的奔跑,试图从中找到依然还活着的人,却找不出一点生迹。她凭着记忆,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己跟家人所住的房间——门掩着,她连忙推门冲进去。
“妈妈——啊!!”
她看到,自己的父亲躺倒在地上,艰难的粗喘着气。她的母亲被一个什么人掐住喉咙,双脚凌空挣扎着。
“妈妈!!”
孩子想要跑过去,却被自己的父亲捉住脚踝。
“不要过去……快逃……”
父亲艰难的说道,她第一次见这个坚强的男人流下眼泪。
‘不要看,不要靠近,赶紧逃走吧,我们心爱的女儿。哪怕只有你一个,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显然已经太晚了。
被黑暗笼罩的恶魔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看向这边来。
看不清这人被黑暗所笼罩的脸,但是她能清晰看到那对眼睛——好可怕!像是鬼魅一般带着冰冷与粘滞的眼睛,被注视的瞬息完全不能动弹!
“【哼哼哼,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漏网的小虫子。过来找你的爸爸妈妈?还真是天真可爱呢~哼哼哼哼~~】”
被他遏制住,几乎已经失去呼吸的女人突然奋力的挣扎,女人的绝望令他忍不住笑得更开心。这个残酷的魔鬼显然很喜欢玩弄折磨人类。
“放开妈妈!!”
最终她挣开父亲的手,扑向那个男人!男人戏谑的看着她抱住自己的腿,准备将她一脚踢开。可是随即男人惊讶的皱眉——他的脚,被瞬间冻住了?
男人松开手,女孩的母亲摔落在地上,她已经因为缺氧暂时昏迷了。女孩欣喜,她刚想朝母亲的方向跑去,后衣领就被拽住,随即整个人被提起来。
“【nufufufu,吓我一跳,猛的一瞬还以为是零点突破,是真正的冰呀……】”
男人抬起脚,包裹他脚上的冰块碎裂。
“【就算这样已经是了不起的才能,被我找到了宝呢。】”
说着,他已经将女孩抱在手里。他的一只手搂着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捏紧孩子的下巴;背对孩子用力挣扎,却无法逃脱恶魔的掌握。
“【吶,你想要你的亲人活下去吗?】”
男人的话令她停止行动。
“——不要听他说话!爱迪尔海德!!”她本来奄奄一息的父亲厉声大吼,却很快被不知从哪里跑出的藤蔓缠绕住四肢跟嘴。
“【我可以放过他们唷,我能修改他们的记忆,将他们送到别的地方,放他们一条生路。】”
恶魔用细腻的,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蛊惑。
“【他们将忘记自己是黑手党的事,忘记西蒙家族,跟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忘记你,他们最疼爱的女儿。他们将像正常人一样,在黑暗之外的世界生活。你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吶,怎么样?】”
她失去思考能力,木然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的父亲被藤蔓缠绕几乎窒息,她的母亲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这是个屠杀他们家族的恶魔啊!与恶魔定下契约,就是背叛了家族!她的父母不可能允许这种背叛!可是……可是……!!
“【机会只有一次哦,小朋友。你是选择让他们以最残忍,最痛苦的方法被杀死,还是选择……】”
还是选择……??
“砰!”
猛得睁开眼坐起身,结果脑袋跟人正好碰上。
“啊!好疼好疼!小爱你的头真硬!!不要突然起来嘛,疼死我了!!”
爱迪尔海德揉揉自己的脑门,毫不意外的看向旁边座位上同样礀势的加藤朱里。对了,他们在飞机上,正准备前往意大利,参加彭格列的继承仪式。爱迪尔海德环视一下,周围的人包括boss在内都睡着了。
……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偏偏是前往意大利的途中,真不吉利。
她忍不住再度合上眼用心回忆。可是无论怎么想,还是想不起梦中男人的长相。
该死,为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
“怎么了,小爱?你脸色不好,做噩梦了吗?”朱里担心的问。
她没有回答。
加藤朱里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她的肩膀搂过来。
“别担心,有我在身边陪着你。”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想到这里爱迪尔海德松口气。她已经不是那个软弱无能为力的小孩子,她能够为守护自己跟同伴战斗。
不对,给她等一等……
“朱里,为什么刚才我会磕到你的头?”
能互相磕到前额头,必须是面对面而且很近的礀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