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说梦话么，心里的希冀宛如被冷水浇过，心境一下子平和下来。

“莫高窟你要是女人，阿银我就娶你。”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

像是开玩笑一样，银时笑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战事依旧紧张，战火缭绕，越来越多的天人加入了战争中。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个人的事情，满心都是杀敌杀敌杀敌！

整装待发，然后再拼命的斩杀敌人，保住性命，凯旋而归。他们的生活变得单调而又惊险，每一天都得当做最后一天来过，那一身的伤说好听了都是为国家而战的勋章，说难听了就是自己身手不好被砍了。银时从来不会想这是为了国家，国家太遥远，他只是在保护身后的人，完成老师的遗愿而已。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那么伟大。

莫哭的成长让银时在欣慰的同时又感到不安，锋芒毕露并不是好事，医疗队的人员是不需要冲锋陷阵的吧。在一次小型战斗中银时给莫哭挡了两枪，他也没有想太多，身体就那样行动了，那时他看到莫哭杀红了眼。第一次看到那样盛气凌人杀意外露的莫哭。

大雪纷飞的天气，地上全都是鲜红，在白雪的映衬下更耀眼。莫哭就那样背着他回到了部队，如果当时没有碰到高杉，他俩都得完蛋吧。那次莫哭整整昏迷了半个月。

那一次银时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害怕，不是对于自身的死亡，而是对于莫哭的存在本身。什么时候就产生了那种牢牢抓稳他的念头的？只是希望对方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样想或许很任性。可是，就是不愿看不到他啊。

自受伤事件后半月莫哭醒了，银时一听说他醒了，立即就奔去了他休息的房间。本来是打算狠狠教训一顿那个混蛋的，结果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戳到了对方的伤心处，莫哭居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完全的没了形象，鼻涕眼泪全蹭银时衣服上了。

果然，很像女人啊。

事情似乎就是从那个□子的姑娘死后变得糟糕起来，银时无法理解高杉的痛苦，只是看着高杉抱着尸体的时候觉得很悲凉。他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可能没用，没了就是没了。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珍惜这二字他们都懂。就算很稀罕，很在意，可是到了失去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够珍惜，所以那种痛才刻骨铭心。

听到高杉一个人闯入敌区时，银时的怒火喷薄欲发，那个混蛋一不注意就发疯了。在春子下葬的时候明明都还好好的，两个时辰不到他就跑去敌区撒野了。在军队受到重创的时候，全队几乎是忙得焦头烂额，能去救高杉的就只剩银时和莫哭。银时压根就没打算带莫哭去，但那家伙很是坚持，他还保证一定不会比自己先死。

“银时，相信我。”

莫哭当时说的是这句话。

然而相信的结果很惨烈……

银时紧紧抱着莫哭冰冷的尸首，哭都哭不出来。

我相信了你，你却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

强烈的情绪在内心翻江倒海却无能为力，他甚至什么都来不及做来不及说，连见他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怎样的执念才会让那个家伙在弥留之际一直念叨自己的名字银时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内心大片大片的苍凉，悲哀到无力。

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失去老师的那个晚上他尚且能哭能闹能发泄，可是到了现在面对莫哭的死时，他却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抱紧他的身体银时没有任何的言语，压抑的苦楚全部转化为他双臂的力度，紧紧的紧紧的，能抱多紧就抱多紧。

那是对失去的巨大恐慌，就如高杉失去了春子一样，银时没了莫哭。

莫哭的墓是四个人一起动手挖的，没有立碑，甚至连块木牌都没有。

那天天气居然是光芒万丈，和春子下葬的那天一样，风和日丽的日子，似乎不太适合生离死别呢。真是讽刺。

最后一掊土盖上，银时撑着膝站了起来。他的身后是桂、高杉、辰马。

“走好，虽然应该是这么说的吧。但我果然还是想说，莫高窟你个混蛋，下地狱吧。”

“喂！银时！”桂听到好友的话后严肃地皱起眉，呵斥了声。

“假发啊，难道不是么。身为武士做出了承诺却无法做到，这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啊。还不够下地狱的么。所以啊，莫高窟你听到了没有，下地狱吧。”

“啊哈哈哈，银时你真是苛刻啊。下地狱的话会不得轮回的。莫哭的话，还是去天堂比较好吧。”

“还是下地狱吧，反正都被炸成那个鬼样子了呢。”

“晋助！怎么你也这么说。小莫要是听到了该有多伤心！银时你俩赶紧给小莫磕头！”